出了木屋,陸野走在前麵,刻意放低了行進的速度。
蘇銘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呼吸聲變得微微粗重起來。
陸野微微皺眉,心裡暗道。
這大舅哥也太虛了,回頭得找個機會,搞個體質類的詞條給他補一補身子。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後,蘇銘拄著膝蓋開口道。
“還有多久到?”
“翻過這道嶺就是。”陸野指了指前方被積雪覆蓋的緩坡。
兩人繼續前行。
越過緩坡,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傳進耳中。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山坳,原本茂密的落葉鬆林被強行清出一大片空地。
營地裡熱火朝天,穿著厚重棉服的老毛子正揮舞著工具,乾得熱汗直冒。
油鋸切割木材的嘶吼聲、鐵鎬砸擊岩石的鏗鏘聲、柴油發電機沉悶的突突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這片原始森林千萬年來的死寂。
陸野帶著蘇銘走下山坡,大搖大擺地進入營地。
外圍巡邏的哨兵看到陸野,冇有阻攔,隻是眼神戒備地盯著他和蘇銘。
營地中央,維克多正叼著一根粗劣的卷煙,對著幾個搬運礦石的手下大聲喝罵。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陸野後,臉上的橫肉擠出一抹笑容,大步迎了上來。
“陸!我的朋友!”
陸野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維克多的目光越過陸野,落在蘇銘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
眼前的男人身形單薄,臉色蒼白,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在林子裡討生活的狠角色。
“這位是?”維克多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帶著審視。
“蘇銘。”蘇銘上前一步,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陸野的大舅哥。這次來,是幫他算算賬。”
維克多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舅哥?
上次來營地,帶了個殺氣騰騰的退伍兵,說是表哥。
這次又弄來個病懨懨的算賬先生,說是大舅哥。
這小子擱這開家族企業呢?
維克多心裡冷笑,表麵上卻裝出熱情的模樣:“原來是蘇先生,歡迎來到我們的財富營地。”
“財富營地,這個詞很貼切。”蘇銘目光掃過營地後方幾座剛剛搭建起來的巨大木棚。
“維克多先生,我能看看融金的進度嗎?”
“畢竟,親兄弟明算賬,我們得知道這片地底下,到底埋著多少好東西。”
維克多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本不想讓外人看到核心流程,但想到還需要利用陸野他們抵擋可能出現的危險,便強壓下心中的不悅。
“當然,這邊請。”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走向營地後方。
第一座工坊是一座寬大的木棚。
剛一靠近,震耳欲聾的粉碎聲便讓人耳膜發酸。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粉塵,幾個戴著防塵口罩的老毛子正將開采出來的大塊金礦石扔進一臺柴油驅動的顎式破碎機裡。
礦石在鋼鐵的咬合下碎裂成拳頭大小的石塊,接著被送入旁邊的球磨機。
巨大的鋼筒轟隆隆旋轉,裡麵的鋼球將石塊徹底研磨成細粉。
“隻有把石頭徹底碾碎,包裹在岩石裡的黃金顆粒才能裸露出來。”
維克多扯著嗓子大喊,語氣中透著一絲炫耀。
蘇銘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被碾成粉末的礦石順著傳送帶落入下方的木槽。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些設備雖然粗糙,但在這種交通斷絕的深山老林裡,能把這些笨重的機械運進來並組裝運轉,足以說明伊萬集團的財力和決心。
三人走出第一座工坊,來到第二座木棚。
這裡的噪音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嘩嘩的水流聲。
棚子裡並排擺放著幾臺溜槽和搖床。
水泵從附近的冰河裡抽來河水,衝刷著從第一工坊送來的礦石粉末。
幾個經驗豐富的老毛子技工正全神貫註地盯著搖床。
搖床不斷震動,利用重力差異,輕的砂石廢料被水流衝走,而比重極大的金粒和重金屬礦物則留在床麵上,形成一條條暗金色的細線。
蘇銘湊近看了一眼,那些細線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這隻是粗選。”維克多指著收集桶裡黑黃相間的混合物,“還需要進一步提純。”
第三座工坊建在一個避風的山坳裡,是一間封閉的厚實木屋。
推開門,一股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
屋子中央砌著一個簡易的耐火磚熔爐,爐火燒得通紅。
兩個光著膀子、渾身是汗的工人正用長柄火鉗夾著一個石墨坩堝,小心翼翼地將其從爐膛裡端出來。
坩堝裡,金黃色的液體翻滾著,散發出一種讓人迷醉的色澤。
工人將金水緩緩倒入鑄鐵模具中。
伴隨著“嗤嗤”的聲響和騰起的白煙,金水迅速冷卻凝固,變成一塊塊粗糙的金錠。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分工明確。
參觀完畢,走出工坊,冷風一吹,陸野和蘇銘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撼。
維克多這些人,確實是有備而來。
他們不是來小打小鬨的,而是帶著一整套工業化的采掘提煉設備,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座金礦榨乾。
維克多將兩人的神情儘收眼底,心中愈發得意。
他大咧咧地揮了揮手,帶著兩人走向自己居住的木屋。
木屋建在營地的最高處,視野開闊。
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老毛子,手裡端著akm突擊步槍,眼神凶悍。
看到維克多,兩人挺直腰板。
維克多推開門,示意陸野和蘇銘進去。
屋內生著鐵皮爐子,溫度很高。
角落裡堆著幾箱伏特加和牛肉罐頭。
維克多走到床鋪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鐵皮包角的木箱。
他拍了拍箱蓋,轉頭看向陸野和蘇銘,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兩位,這就是我們這段時間的成果。”
“哢噠”一聲,維克多掀開箱蓋。
昏黃的燈光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根金條。
冇有經過精細的拋光,表麵還帶著冷卻時的紋理,但那純粹的、耀眼的金黃色,瞬間晃花了人的眼睛。
木屋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爐火燃燒的劈啪聲。
維克多伸出粗糙的手指,貪婪地撫摸著冰冷的金條,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這金礦的含金量,高得令人發指。”
“這才短短十幾天就采出了十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