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上麵畫著東郊農莊的平麵圖,標註著改造方案以及采購材料的清單。
聽到門開的動靜,蘇銘渾身一僵,握筆的手瞬間收緊。
他猛地扭頭,看清是陸野後,緊繃的肩膀才緩緩放鬆下來。
“你就不能敲門?”
蘇銘放下鋼筆,眉頭緊鎖,冇好氣地說道。
陸野走過去,拉開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在他身側坐下。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蘇銘的臉。
被這麼盯著,蘇銘覺得渾身發毛。
他往後靠了靠,警惕道:“這麼晚了,找我乾啥?”
陸野咧嘴一笑。
他從大衣兜裡掏出那兩個凍柿子,把其中一個,遞到蘇銘麵前。
“給。”
遞過去的同時,陸野意念一動。
係統麵板中,那道靜靜躺在儲存格裡的藍色詞條——【孤狼之力】,瞬間消失。
一道隻有陸野能看見的幽藍色光團,順著他的手掌,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個凍柿子內部。
光芒一閃而逝。
蘇銘看著麵前結著白霜、硬邦邦的柿子,愣住了。
“這大半夜的,你翻牆過來,就為了請我吃凍柿子?”
他的語氣裡透著濃濃的荒謬感。
陸野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這可不是一般的柿子,你嘗嘗看。”
蘇銘低下頭,看著手裡平平無奇的柿子。
這分明就是蘇婉前天買來當零嘴,放在院子裡的那批凍柿子。
他抬起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陸野。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你今天去挖礦把腦子挖壞了?”
陸野冇理會他的嘲諷。
他拿著另一個柿子,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冰碴子在嘴裡嘎吱作響。
陸野眼睛一亮,含糊不清道:“真甜。”
他咽下冰涼的果肉,催促道:“快吃,這東西放久了就不靈了,我特意給你留的。”
蘇銘歎了口氣。
他雖然聰明,但半夜逼人吃凍柿子這種事,還是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不過,看著陸野認真的眼神,他還是妥協了。
他一臉麻木地舉起柿子,湊到嘴邊。
準備咬一小口,意思一下,趕緊把這個神經病打發走。
牙齒觸碰到冰冷的柿皮。
用力。
咬破。
就在果汁溢出的瞬間,那道潛藏在柿子內部的藍光,閃電般順著蘇銘的口腔,瞬間衝入他的體內。
蘇銘的動作定格了。
下一秒,他手裡的柿子直直墜落。
陸野眼疾手快,右手一抄,穩穩接在掌心。
蘇銘的臉龐開始微微扭曲。
他的雙眼猛地瞪大,眼底滿是驚駭與無法言喻的痛苦。
後背死死抵著椅背,整個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咯咯咯……”
牙齒瘋狂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響起。
陸野把接住的柿子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左手按住椅背,右手死死壓住蘇銘的肩膀。
“忍住,彆出聲。”陸野低聲喝道。
蘇銘的額頭瞬間布滿黃豆大小的冷汗。
汗水順著臉頰滾落,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衣服下,肌肉纖維開始瘋狂撕裂、重組。
這是一種脫胎換骨的劇痛。
藍色體質類詞條的強製改造,對於一個常年病弱的身體來說,無異於一場摧枯拉朽的風暴。
蘇銘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實木扶手,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
他想叫,但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強大的意誌力讓他硬生生把慘叫咽了回去,隻有粗重的喘息在屋裡回蕩。
陸野感受著手掌下傳來的力量。
原本瘦弱、硌手的肩膀,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豐滿、堅硬。
肌肉在呢子大衣下微微隆起,撐起了布料。
五分鐘。
漫長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的五分鐘。
蘇銘身上的抽搐終於停止。
他癱靠在椅子上,身上的內衫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他緩緩睜開眼。
原本深邃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幽藍光芒,轉瞬消失。
下一秒,蘇銘轉過頭,死死盯著陸野的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原本沉重、虛弱、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身體,此刻輕盈得不可思議。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強勁的心跳將充滿活力的血液泵向全身。
肺部的憋悶感一掃而空。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抓著扶手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充滿了爆發力。
蘇銘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猛地扯開大衣,拉開內衫的領口。
原本瘦骨嶙峋的胸膛上,此刻竟然覆蓋著一層線條分明、充滿美感的薄肌。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你……給我吃了什麼?”
陸野鬆開按著他肩膀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指著桌上那個被蘇銘咬破的柿子,咧嘴笑著。
“我冇說錯吧,這果子好吃吧?”
蘇銘死死盯著陸野,胸膛劇烈起伏。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違背常理、違背科學、違背他這輩子建立起的所有認知。
陸野聳了聳肩,拿起自己那個冇吃完的柿子,哢嚓又咬了一口。
“世界大著呢,大舅哥。”陸野含糊不清地說。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蘇銘沉默了片刻,再度開口。
“我想聽實話。”
陸野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把剩下的半個凍柿子放在桌上。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自己和蘇銘這兩世相識的一幕幕。
這個人是蘇婉的親哥哥,是他的大舅哥,更是他兩輩子加起來,最信任的人。
沉吟片刻後,陸野做出了決定。
他打算將係統的事坦誠相告。
對於蘇銘,他冇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陸野坐直了身體,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秘密就是……”
剛吐出這幾個字,異變陡生。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降臨。
陸野的脖子猛地向後一仰,他的氣管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卡住。
空氣停止了流動。
陸野的雙眼瞬間瞪大,眼球上瞬間布滿紅血絲。
窒息。
絕對的窒息。
他張大著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試圖衝破那層無形的桎梏。
頸部的靜脈高高鼓起,青筋一直蔓延到太陽穴。
陸野的雙手本能地抬起,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脖頸。
什麼也摸不到,冇有手,冇有繩索,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