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頓了頓,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下一次請人吃水果,一定要告訴我一聲。”
陸野看著蘇銘,緩緩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下一秒陸野站起身,苦笑一聲。
“我先回去睡覺了。”
他走後,蘇銘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過了很久,蘇銘伸出手拿起凍柿子,送到嘴邊。
他張開嘴,咬了下去。
一口接著一口,動作機械卻堅定,將剩下的凍柿子,包括陸野吃剩的那半個,都吃了個一乾二淨。
他扯過一張草紙,擦了擦手,然後重新靠回椅背上。
胃裡一陣冰涼。
但很快,那股冰涼中,滋生出了一絲暖意。
那絲暖意從胃部開始蔓延,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蘇銘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蛻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光芒。
陸野的能力,超出了常理,打破了物理法則。
這種能力,如果暴露在陽光下,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蘇銘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好在,那個詭異的規則存在。
陸野無法主動泄露,知情者也無法傳播,這就從根源上斬斷了信息擴散的可能。
但是,這還不夠。
蘇銘深知,世界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陸野表現出來的力量太恐怖了。
雖然陸錚用“拂曉”的權限強行壓下了檔案,將一切歸結為“人體極限”和“天賦異稟”。
但這套說辭,隻能糊弄一時。
隨著時間的推移,陸野肯定還會變得更強。
他身邊的人,比如自己,比如婉兒,比如念念,如果也因為吃了那種“水果”而發生改變。
破綻就會越來越多。
蘇銘停下敲擊桌麵的手指。
他必須建立一道防火牆,一道邏輯嚴密、無懈可擊的防火牆。
“觀星組。”蘇銘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眼神明亮。
他要利用“觀星組”的資源,收集所有關於陸野的目擊報告、戰鬥數據。
他要提前預判所有可能引起懷疑的節點。
他要編造一套完美的背景故事。
也許是一本失傳的煉體術,也許是一種高精尖的基因改造,也許是一場大自然裡的奇遇。
他要用無數的半真半假的信息,將陸野真實的能力掩蓋在重重迷霧之下。
蘇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木格窗戶。
四月初的冷風灌進房間,蘇銘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今夜的他,註定失眠。
他有太多的布局需要推演,太多的細節需要完善。
他要用自己的腦子,為那個便宜妹夫,鋪平一條通向無敵的路。
..........
早上九點,靠山鎮林業站。
陸野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握著一支英雄牌鋼筆。
這雙手,習慣了握住冰冷的匕首,習慣了拉開沉重的巨弓,習慣了在野獸的喉管上發力。
現在,這雙手卻捏著一根細細的筆杆。
陸野盯著麵前的一份紅頭文件。
《關於靠山鎮林區一九八三年春季防火防盜及采伐指標分配的指導意見》。
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全是用老式打字機敲出來的鉛字,油墨味很重。
陸野看得很慢。
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興安嶺林子裡去了。
昨天晚上,他也失眠了。
那種被無形規則鎖死喉嚨的感覺,太可怕了。
那是一種絕對的降維打擊。
陸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那個賦予他係統的未知存在麵前,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但恐懼過後,是冷靜。
陸野靠在椅背上,轉動手裡的鋼筆。
大舅哥說得對,這確實是好事。
以後再賦予彆人詞條的時候,徹底杜絕了泄密的可能。
哪怕當事人神誌不清了,被人嚴刑拷打,或者喝斷片了口不擇言,係統的存在也會把秘密徹底封死。
這解決了他最大的後顧之憂。
但是。
陸野停下轉動的鋼筆,眉頭皺了起來。
蘇銘說的下一句話也是對的。
再給彆人賦予詞條的時候,一定要和他商量一下。
不然,雖然有係統的保密功能,但他和他身邊的人,實力接連變強。
就算冇人泄密,也太惹眼了。
彆人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肯定知道,這一切都和自己有關。
到那個時候,肯定有天大的麻煩。
克格勃的暗殺,國內勢力的試探,麻煩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源源不斷地撲過來。
陸野倒是不怕,但他怕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他現在的力量,可以在幾百人的武裝部隊裡殺個七進七出。
但如果敵人用狙擊槍在遠處瞄準他的家人呢?如果敵人用炸藥呢?
他保護不周全。
除非。
陸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除非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實力已經無懼任何威脅麻煩。
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所有最好的詞條,賦予自己身邊的人。
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絕對自保的能力。
要達到那個地步,他需要海量的狩獵值,需要無數的極品詞條。
他需要去黑水林,去更深的山脈,甚至是不局限於陸地,不局限於北境,不局限於國內。
去獵殺最凶猛的野獸,去開采最稀有的礦石。
陸野深吸了一口粗氣。
他捏了捏眉心,把註意力強行拉回麵前的辦公桌上。
目光再次落在文件上,陸野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拿起鋼筆,準備在文件末尾寫上批註。
筆尖落在紙上。
“同意落實,請各林場……”
寫到一半,陸野突然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手底下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旁邊另一份已經批註完的文件。
嘴角猛地抽了抽。
走神寫岔劈了,兩份文件的批註寫反了。
把《關於春季采伐指標分配的通知》的批註,寫在了《春季防火指導意見》上。
陸野看著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鋼筆字,心裡的煩躁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一把抓起那份紅頭文件。
雙手用力。
“刺啦!”
文件被撕碎揉成了一團廢紙。
窗外,傳來二八大杠自行車的鈴鐺聲,還有街道上居民吆喝的喧鬨聲。
走廊裡,隱約能聽到幾個乾事在討論中午去哪裡吃飯。
陸野轉頭看向窗外。
目光越過鎮子低矮的平房,看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大興安嶺山脈。
山頂上的積雪還冇有完全融化,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陸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樣坐牢的日子,得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