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一人兩獸,落荒而逃
“太涼,崽子喝了腸胃受不了,直接拉稀脫水;太熱,燙壞了食道,也是個死。必須嚴格控製溫度,跟母兔體溫一模一樣。”
“三十八度半到三十九度半之間。”李水牛報出一個精確的數字,“差一點都不行。”
陸野把數值死死的記在腦子裡,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水牛。
“老李。”
“你能不能幫忙,給我搞點兔奶?”
李水牛看著陸野,乾癟的臉頰抽動了兩下,突然笑了。
“鎮上養兔子的不多,不過,我還真知道幾家最近剛下了崽的。”
他掰著指頭開始算:“東頭張老漢家,有兩隻母兔前天剛下崽;西關李寡婦家,也有一窩。倒是能搞,但是搞不多。”
“一隻成年家兔,一天撐死了能產二百毫升奶。這還是膘肥體壯、吃得好的情況。一隻剛出生的雪兔崽子,一天估摸著得吃二十毫升。”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陸野:“我去取奶,人家母兔還有自己的崽子要養,不可能全擠乾了,不然人家的崽子就餓死了。”
李水牛在心裡盤算了一陣,沉吟道:“我多跑幾家,每隻母兔身上擠一點,一天差不多能給你湊出三百毫升兔奶。”
“再多,真搞不出來了。”
陸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抱了個拳,語氣鄭重。
“老李,謝了。”
李水牛擺擺手,目光在陸野身上打轉。
心裡開始瘋狂腦補。
這人,林業站的,看著一身煞氣,手底下還馴著兩頭猛獸。
可就這麼個人,居然為了兔崽子,跑到他這滿是糞便的院子裡,坐在馬紮上虛心求教。
甚至怕母兔奶水不夠多,崽子不夠吃夭折了,還拉下臉來求他去彆的養殖戶家裡搞兔奶。
李水牛暗自點頭。
對動物上心的人,壞不到哪去。
他完全想不到,陸野壓根就冇有什麼“奶水不夠的母兔”,他麵對的將是憑空出現的十隻嗷嗷待哺的肉球。
李水牛含笑,再度開口。
“二十天後,開始斷奶吃草。”
“這時候不能喂帶露水的草,不能喂爛菜葉。”
“得喂乾草,最好是苜蓿草或者曬乾的野豌豆秧,還要配精飼料。”
陸野聽得極其認真,將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裡。
“麩皮、玉米麵、豆粕,按四比四比二的比例混合,裡麵還要加骨粉和食鹽。”李水牛如數家珍。
李水牛講完養育方法,看著陸野專註的神情,心裡的認同感更深了。
他能看出來,陸野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在學。
“你會搭兔舍嗎?”李水牛問。
“不會。”陸野如實回答。
李水牛直接站起身:“你等著。”
他轉身跑回那間昏暗的裡屋。
不多時,他拿著鉛筆,和一本手冊走了出來。
重新坐下,將手冊墊在大腿上,翻開空白的一頁。
他拿著鉛筆,在紙上快速地畫了起來。
線條粗糙,但結構極其清晰。
“兔舍必須架空。”李水牛一邊畫一邊講解,“離地至少半米,做成斜坡,方便衝洗糞尿。”
“上層用木板或者竹條做籠底,縫隙要控製在一點五厘米左右。大了卡腳,小了漏不下去糞便。”
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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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水牛的動作很快,幾分鐘的時間,一個立體、科學的雙層兔舍結構圖就躍然紙上。
旁邊還標註了詳細的尺寸數據。
畫完兔舍,他又翻過一頁。
“前期準備的東西,我給你列個單子。”
李水牛咬了咬鉛筆頭,開始在紙上寫字。
“一,乾燥的苜蓿草或者豆秸.....”
“二,麩皮、玉米麵、豆粕.....”
.........
寫完最後一行,李水牛長出了一口氣。
他將這兩張紙從工作手冊上小心翼翼地撕下來,遞給陸野。
“照著這個圖紙改建兔舍,照著這個單子去備料。”
陸野雙手接過那兩張紙,如獲至寶。
鄭重地將兩張紙折疊好,貼身收進製服的上衣口袋裡,扣好紐扣。
“太感謝了。”陸野站起身,語氣誠懇。
李水牛擺了擺手,目光再次落到了山君和青君身上。
那種狂熱的、饑渴的眼神又浮現出來。
“你這兩頭……”李水牛站起身,搓了搓手,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能不能讓我摸摸骨?就摸一下頸椎和肩胛骨的連接處。我想看看這種爆發力,骨骼密度到底長什麼樣。”
山君的耳朵瞬間平貼在腦袋上,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具威脅的低吼。
青君直接往後退了一步,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它們不怕死戰,但它們真的怕這個眼神變態的怪人。
陸野看著李水牛那躍躍欲試的架勢,眼角一抽。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點頭,李水牛絕對敢把手伸進山君的嘴裡去摸它的牙床。
這種純粹的技術瘋子,為了研究動物,連命都可以不要。
陸野果斷拒絕:“不行。它們認生,除了我,誰碰咬誰。”
李水牛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但他冇有強求。
他隻是站在原地,再三叮囑:“記住我的話!養兔子是個精細活,千萬彆讓你這兩頭大家夥靠近兔舍!”
“知道了。”
事情了解得差不多,目的已經超額達成。
“走!”
陸野下達指令。
山君和青君如蒙大赦。
兩頭在黑水林裡橫行無忌的頂級掠食者,此刻竟然爆發出比捕獵時還要快的速度。
它們轉身就跑,化作兩道殘影,直接衝出了院門,連頭都不敢回。
在路過那群雞鴨鵝的時候,甚至刻意繞開了一段距離,生怕引起李水牛的註意。
陸野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吉普車停在路邊,剛打開車門,山君和青君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車,並且用爪子扒拉著車窗,催促陸野快點開車。
陸野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他轉頭看了一眼院門。
李水牛還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那個破舊的工作手冊,正伸長了脖子,戀戀不舍地望著吉普車的方向,目光死死鎖定在玻璃後的兩獸身上。
陸野打了個寒顫。
他迅速擰動鑰匙,點火,掛擋。
“轟!”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
陸野一腳油門踩到底,輪胎在泥土路上打了個滑,隨後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一人兩獸,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