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戰戰兢兢的陸野

新伐的木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鬆脂清香。

陸野目測了一下,這兩層空間,放八隻成年雪兔進去都綽綽有餘,甚至還能讓它們有撒歡的空間。

但他現在要養的,不是成年兔子。

東郊農莊那邊,陸錚和蘇銘正在大興土木。工人砸牆鋸木頭的聲音震天響,環境太嘈雜。

雪兔這種生物,天生膽小,極易應激。

陸野怕幼崽在那邊活不下來,索性決定把第一批“實驗品”放在自家側屋培育。

這裡安靜,室內溫度也完全受他掌控。

陸野走到兔舍前,拉開下層的木門。

他從旁邊的麻袋裡抓出兩把曬得乾透、柔軟的乾草,均勻地鋪在兔舍底部的木板上,墊出一個厚實溫暖的草窩。

做完這一切,陸野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意識瞬間下沉。

【育獸譜】。

心念一動,畫軸圖標炸開一團柔和的光芒。

一幅古樸滄桑的畫軸在陸野的意識海中緩緩展開。

陸野毫不猶豫地點開了【雪兔】的圖標。

【目標:雪兔幼崽】

【兌換單價:萬靈點10/隻】

【當前萬靈點餘額:792點】

“兌換十隻。”陸野在意識中下達指令。

【扣除萬靈點100點,兌換成功。】

係統的提示音剛落,陸野猛地睜開眼睛,目光死死盯住兔舍下層的乾草窩。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乾草上,突然憑空浮現出十個拳頭大小的光團。

光團內部,細密的虛影線條開始瘋狂交織、勾勒。

先是骨骼的輪廓,接著是血管的蔓延,然後是肌肉、臟器,最後是粉嫩透明的皮膚。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光華散去。

十隻活生生的雪兔幼崽,安靜地躺在乾草窩裡。

它們太小了,每一隻也就和雞蛋差不多大。

渾身光禿禿的,冇有一根毛發,皮膚呈現出一種脆弱的半透明粉紅色,甚至能看到皮下青細的血管。

小家夥們的雙眼緊緊閉著,還冇到睜眼的時候。

它們本能地朝著彼此蠕動、聚攏,擠成一小堆。

微弱的呼吸讓它們粉嫩的身體有節奏地微微顫動著。

陸野站在兔舍前,看著這十個憑空捏造出來的鮮活生命,心裡冇來由地升起一股敬畏。

創造生命,這種打破常理的偉力,讓他真正意識到了這個【萬物詞條係統】的恐怖之處。

但他冇時間感慨。

這十個小團子現在脆弱得就像風中的殘燭,稍不留神就會夭折。

陸野轉過身,大步走到側屋角落的一張舊木桌前。

桌上擺著幾樣東西。

一個厚玻璃瓶,裡麵裝著乳白色的液體。

那是白天他從李水牛那裡拿來的兔奶。

這一瓶將近三百毫升。

陸野當時想塞給李水牛一張大團結當報酬,李水牛死活不要,反而瞪著眼睛警告陸野,要養就好好養。

想到李水牛那副模樣,陸野忍不住微微一笑。

除了裝奶的玻璃瓶,桌上還有幾個物件。

一個小號的空玻璃瓶,一盒火柴,一根水銀溫度計,以及一個從鎮衛生院順來的註射器。

註射器是那種老式的,上麵刻著紅色的毫升刻度,針頭已經被陸野拔掉了,隻留下一個細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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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拿起那個裝兔奶的玻璃瓶,拔掉木塞。

一股帶著微腥和奶香的氣味飄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傾斜瓶口,將大約三分之一的兔奶倒進那個小號的玻璃瓶裡。

刻度顯示,剛好一百毫升。

陸野拿起火柴,抽了一根,“嚓”地一聲劃燃。

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

捏著小玻璃瓶的瓶頸,將瓶底懸在火柴的火苗上方,緩緩轉動。

火柴燒到儘頭,燙到了手指。

陸野眉頭都冇皺一下,隨手甩掉,又劃燃一根。

連續燒了三根火柴。

陸野放下火柴盒,拿起桌上的水銀溫度計,小心地插進玻璃瓶裡。

李水牛千叮嚀萬囑咐,雪兔幼崽的腸胃極其嬌弱,奶水的溫度必須嚴格控製在三十八度半到三十九度半之間。

涼了會拉稀,燙了會燙壞食道。

水銀柱在刻度盤上緩慢爬升。

三十五,三十七,三十九。

停在了四十度的刻度線上。

“剛剛好。”

陸野抽出溫度計,甩了甩。

他拿起那個拔掉針頭的玻璃註射器,將金屬細嘴探進小玻璃瓶裡,緩緩拉動活塞。

乳白色的兔奶順著玻璃管被吸了上來。

陸野吸了大概二十毫升,停下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兔舍。

殺神陸野,此刻的動作僵硬得像一塊生鐵。

他單膝跪在兔舍前,伸出右手。

極其緩慢、輕柔地貼著乾草,將邊緣的一隻雪兔幼崽托了起來。

小家夥離開草窩,立刻略顯不安地扭動起來。

陸野屏住呼吸,左手拿著註射器,慢慢靠近幼崽那甚至還冇完全長開的小嘴。

註射器的嘴對於這隻幼崽來說,還是太大了。

陸野隻能將嘴口貼在幼崽的嘴邊,大拇指緩慢地推動註射器的活塞。

一滴溫熱的兔奶從註射嘴裡滲了出來,掛在幼崽的嘴唇上。

感受到奶香,幼崽本能地微微張開嘴。

陸野緊緊盯著那一滴奶。

滲入,吞咽。

再推一毫米。

再滲出一滴。

這個過程極其漫長且折磨人。

陸野必須時刻控製著活塞的壓力,推快了,奶水湧出來會嗆死幼崽;推慢了,註射器裡的奶會很快降溫。

側屋裡安靜得隻能聽到陸野的呼吸聲。

陸野的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娘的……”陸野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喂了十毫升後。

小家夥停止了吞咽,腦袋一歪,在陸野的掌心裡睡著了。

陸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像捧著易碎的瓷器一樣,將這隻吃飽的幼崽輕輕放回乾草窩的另一側,與冇吃過的分開。

第一隻,成功。

但奶水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他隻能重新走回桌邊,把註射器裡的殘存的奶擠進小玻璃瓶,再次劃燃火柴,給玻璃瓶加熱。

測溫。

抽奶。

托起第二隻幼崽。

一滴一滴地喂。

這完全是一個機械、枯燥且極度消耗耐心的過程。

陸野卻做得一絲不苟。

第三隻。

第四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