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褪去一身煞氣
陸野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麵帶笑意地看著蹲在兔舍前的母女倆。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
蘇婉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無比柔和。
她發現,自己男人真的不一樣了。
而且是天翻地覆的不一樣。
蘇婉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段時間的畫麵。
黑水林之戰結束後的那幾天,陸野雖然平安回到了家,但他身上的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栗。
那時候的陸野,哪怕是坐在熱炕頭吃著飯,身上也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冰。
他的眼神總是透著一股子漠視生命的冷酷,身上那股濃烈的、洗不掉的血腥味和煞氣,哪怕隔著三米遠,都能刺得人皮膚發緊。
可是現在。
蘇婉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陸野的手上。
就是這雙手,今天卻精心地鋪好了一個乾草窩。
他甚至不知道用了什麼笨拙的方法,把奶水喂進了這十個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幼崽嘴裡。
他把溫度控製得剛剛好,把它們養得這麼細致。
太暖了。
蘇婉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酸酸脹脹的,卻又漲滿了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她靜靜地凝視著陸野。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陸野身上那股讓人膽寒的煞氣,正在一點一滴地消散。
他是一個會扛著女兒在院子裡轉圈的父親。
他是一個會為了十隻小兔崽子,耐著性子照顧的男人。
蘇婉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轉回過頭,重新看向兔舍裡熟睡的小生命。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日子。
有這一屋子化不開的煙火氣,和這個願意為了她和女兒,收起一身利爪與獠牙的男人。
..........
次日早上。
天剛蒙蒙亮,陸野睜開雙眼。
洗漱完畢後,推開側屋的木門,邁步進屋,反手關嚴房門。
陸野走到兔舍前,低頭查看。
乾草窩裡,十隻粉嫩的小團子擠在一起,呼吸均勻,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鬆了口氣,去院子裡把兔奶拿了回來,開始加熱喂奶。
喂完最後一隻幼崽,陸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今天隻花了大半個小時,比昨天快了許多,動作已經逐漸嫻熟了。
他清理收拾好工具,走出側屋,堂屋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蘇婉端著一笸籮熱氣騰騰的大饅頭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桌子中間。
桌上有一大盆大子粥,一碟切好的鹹鴨蛋,一盤炒白菜。
“吃飯吧。”蘇婉解下圍裙。
陸野拉開椅子坐下,念念已經乖巧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勺子。
一家人吃完早飯,蘇婉收拾碗筷準備去店裡。
陸野穿上製服,匆匆走出院子。
到了林業站,今天的文件不多,處理完後才九點整。
“老孟,站裡的事你多盯著,我得出去一趟,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陸野大步下了樓,對著孟軍交代著。
“明白,陸站長您忙。”孟軍連連點頭,苦笑一聲。
陸野坐進吉普車,風風火火地殺向鎮東。
今天是拂曉總部派人過來的日子,雖然不知道幾點到,但以後就是並肩作戰的同事,得提前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03章褪去一身煞氣(第2/2頁)
到達東郊農場的大院裡,陸野踩下刹車,拉起手刹。
農倉外圍堆滿了新運來的紅磚、木材和石灰。
十幾個建築工人推著獨輪車運送物料。
砌牆的泥瓦匠揮舞著瓦刀,敲擊磚塊,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絕於耳。
陸野徑直走向一處已經修繕完畢的小倉。
推開木門,屋裡牆壁刷了嶄新的白灰,地麵鋪了青磚。
靠牆擺著兩排單人木床,床上鋪著乾淨的被褥,疊得方方正正。
屋子中間放著兩張方木桌,還有長條凳。
門外傳來腳步聲,陸錚和蘇銘走了進來。
兩人走到桌旁坐下。
陸野挑了挑眉,看著陸錚好奇道。
“陸哥,這次總部派一批人過來,得多少人啊?”
“二十?還是三十?”
陸錚沉吟片刻,淡淡道。
“應該冇那麼多。”
“要知道拂曉四大組,除了逐影組不太清楚,其他三組的編製是固定的。”
陸錚開始解釋道,“破曉組,一共十八個小隊,每個小隊十人左右。”
“觀星組,不分小隊,估摸著有六七十人。”
“黎明衛,十五個小隊,同樣是每隊十人左右。”
蘇銘抬起頭,目露詫異。
“這麼說,拂曉所有人加一起也就幾百人,加上那個逐影組,也不過千?”
陸錚點了點頭,摸著下巴下巴上的胡茬。
“雖然人少,但都是實打實的精銳。”
“每一個都是從各大軍區、特殊部門裡萬裡挑一選出來的。”
“我估摸著總部這次能派十幾個人過來,填補北境分部的初期空缺。”
........
中午,農場院子裡架起了一口大鐵鍋。
底下燒著劈柴,鍋裡是一鍋亂燉,熱氣騰騰,肉香四溢。
工人們排隊拿著鋁製飯盒盛飯。
一人兩個大白饅頭,一大勺燉菜。
蹲在院牆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吃著。
陸野、陸錚、蘇銘三人也各自打了飯,蹲在小倉門口。
三人吃飯速度極快,五分鐘解決戰鬥。
時間推移,下午兩點左右。
陸野正靠在門框上閉目養神,突然,他的耳朵微動。
一陣引擎轟鳴聲傳入耳中,頻率極快,馬力極大。
陸野睜開雙眼,站直身體。
隨後,陸錚也聽到了動靜,眼前一亮。
“來了!”
三人邁步走出小倉,走到農場院子正中,並肩而立,死死地盯著入口的方向。
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地麵的碎石微微跳動。
土路上,揚起一陣煙塵。
一輛黑色的皮卡車駛入視線。
車身被重度改裝,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牌子,底盤被大幅度加高。
四個巨大的越野輪胎上布滿深邃的花紋。
車頭焊裝著粗壯的鋼管防撞梁,車漆表麵布滿劃痕和磨損的痕跡。
在距離陸野三人不到五米的地方,駕駛員猛踩刹車。
車身劇烈前傾,減震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隨後穩穩停住。
引擎熄火。
瞬間安靜下來,農倉口幾個乾活的工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錯愕地看著這輛鋼鐵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