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

古圖店鋪之內,

海波東搓了搓手,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正欲開口想要繼續說些什麼。

“冰大師……”

就在這時,一旁的紅裙少女輕咬嘴唇,不安地站在角落,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呐。

老者眉頭一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回去吧,順便告訴你父親,他的這些把戲……”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在桌麵上敲出沉悶的聲響,“實在拙劣。”

少女嬌軀一顫,紅唇被貝齒咬得發白。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淚水暈開,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漆黑的痕跡。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深深低下頭。

海波東歎了口氣,從納戒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卷軸。卷軸表麵“玄冰勁”三個字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拿去。”他屈指一彈,卷軸輕飄飄地落在少女懷中,“你我無師徒緣分。”

少女捧著卷軸的雙手微微發抖,最終鞠了一躬,踉蹌著退出店鋪。

待腳步聲遠去,海波東袖袍一揮,無形的鬥氣將大門關上。他轉身將堆滿地圖書卷的木桌移至中央,衣袖掃過之處,墨漬與碎屑儘數消弭於無形。

“讓小友見笑了。”

海波東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從納戒中取出一尊羊脂白玉酒壺,壺身雕刻著冰晶紋路,隱隱散發著寒氣。

他小心翼翼地斟滿一盞琥珀色酒液,濃鬱的藥香混合著清冽酒氣在室內彌漫開來:“此酒名‘冰心玉釀’,乃是老夫取千年雪蓮為主材,輔以三味珍稀冰屬性藥材釀製而成。”

“老夫珍藏三十載有餘,未曾啟封,小友方才鬥氣損耗不小,不妨品鑒一番。”

陸宇接過酒杯,隻見杯中酒液泛著細碎冰晶,宛若流動的琥珀。淺嘗一口,頓覺一股清冽寒意自喉間直貫丹田,原本躁動的異火竟隨之平複幾分。

“好酒!”

陸宇雙眸微亮,放下酒杯,讚歎道:“清冽甘醇,餘韻悠長。更難得的是竟能安撫異火躁動……”

說著,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尊白玉酒壺上。

海波東執壺的手微微一僵,老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他本意隻是讓這少年淺嘗輒止,表示一下自己的誠意。

哪曾想對方竟直接盯上了他這珍藏多年的佳釀。

“哈哈哈……”

海波東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隻是眼角微微抽搐:“既然小友喜歡,這壺酒便贈予小友了。”

“這怎麼好意思……”

陸宇嘴上推辭著,右手卻已不自覺地朝酒壺探去。海波東麵色一僵,卻還是緩緩鬆開手指:“小友飲完酒,還望儘快為老夫破解封印,能解多少算多少……”

“前輩放心。”

陸宇含笑點頭,握住酒壺的手突然發力一抽——

“嗯?”

酒壺紋絲不動。轉頭看去,隻見海波東乾笑著,五指仍緊緊箍著壺頸。兩人目光相接的刹那,老者這才戀戀不舍地鬆開手指。

嗖!

陸宇眼疾手快,白玉酒壺瞬間消失在他納戒之中。

這藥酒,是他的了!

……

不久之後,

古圖店鋪的一間側室之中。

兩道身影相對而坐,肅穆的氣氛在室內彌漫。陸宇十指翻飛,結出一道道玄奧印訣,赤色符文如遊魚般冇入海波東體內。

“唔……”

海波東突然悶哼一聲,周身浮現出幽青色蛇紋。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最終在眉心彙聚成一條猙獰的蛇形印記,將澎湃的鬥氣死死禁錮。

陸宇目光一凝,雙掌間赤芒大盛。一道栩栩如生的火蛇虛影在空中凝結,嘶鳴著鑽入老者眉心。

“嗤——”

青紅二色光芒在海波東體表激烈交鋒,幽青蛇紋寸寸崩裂的聲響清晰可聞。隨著符文不斷瓦解,靜室內溫度驟降,冰晶在地麵悄然蔓延。

“喝!”

當最後一道印訣打出,陸宇臉色煞白地收手。而海波東周身的蛇紋已褪去一成,那條幽青蛇印也黯淡了幾分。

“轟——”

老者猛然睜眼,實質般的精光爆射而出。沉寂數十年的鬥氣如決堤洪水奔湧,氣勢節節攀升。冰晶在空氣中凝結成瑰麗的雪花,鬥王強者的威壓席卷整個房間。

“一星鬥王……”

海波東顫抖著雙手,凝視著掌心躍動的冰藍鬥氣,聲音微微發顫道:“這股力量……老夫終於又感受到了!”

他緩緩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射向陸宇。寒氣在周身繚繞,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麵上凝結出細密的冰霜。這位曾經的冰皇,此刻終於找回了些許當年的霸氣。

而端坐對麵的陸宇,臉上卻是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拱手道:“恭喜海老,重新恢複鬥王修為,實在可喜可賀啊!”

海波東目光閃爍不定,內心天人交戰。既想要將此子擒下,逼問出完整的破解之法,又擔心功虧一簣,徹底失去解除封印的希望。

良久之後,

海波東心中歎了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麵色和善道:“還是多虧了小友啊,之前老夫答應小友,破解封印之後,為小友辦十件事。”

“如今既然已經破解一部分,老夫也是恢複一部分實力,小友可有什麼事情,是老夫能幫得上忙的?”

話語之中,滿是討好的意味。

見此,陸宇心中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方才解除封印時,他早已將一道改良版蛇紋悄然種入老者體內。

若這老狐狸敢有異動,瞬息之間就能將其重新封印,讓他重回鬥靈之境——屆時紫雲翼一展,這場子日後再算也不遲。

“說來也巧,確實有件事想請海老相助。”陸宇神色一正,肅然道:“實不相瞞,晚輩此行專為尋找異火而來。”

“異火?”海波東眉頭微蹙,狐疑地打量著陸宇:“你不是已經收服了一朵異火?據老夫所知,一人難以承載兩種異火……”

陸宇指尖躍動著一縷赤色火苗,輕笑道:“這等天地奇物,自然是多多益善,自己煉化不了,送給親朋弟子也是好的。實不相瞞,今日路過貴店時,我體內的異火忽然有所感應……”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四周:“異火之間,自有其玄妙聯係。”

“我這小店藏有異火?”

海波東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老夫在此數十載,怎會不知?”

“並非異火,這種感應並不強烈,應該是與其有關之物。”

陸宇搖了搖頭,淡然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