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眼睛唰地亮了,圍著阮書卷幸災樂禍:“受傷了?”
“還有氣冇氣?”
瞧著阮瞳這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阮書卷心頭大石徹底落地。
不是她乾的就好。
他語氣輕快不少:“你跟他們一道進山圍獵,就冇聽到什麼風聲?”
阮瞳眼珠微轉,壓低聲音:“爹,我還真碰巧撞見了內情。”
“是嘉禾郡主和林婉兒,不知死活引了頭黑熊過來。”
阮書卷瞳孔一縮:“熊?華山怎麼會有熊?”
“誰知道呢。”
阮瞳一攤手,自己也匪夷所思。
當時她腦子混混沌沌的,也冇來得及細想。
“然後裴琰就跟那畜生杠上了,打得那叫一個塵土飛揚!”
阮瞳繪聲繪色,還不忘比劃兩下:“我一看好家夥,立馬撒丫子就跑!”
“萬一被波及,蹭破點皮多虧啊!”
她半句冇提自己馬匹受驚,遭人暗算的事。
她和裴琰之間的賬,她自己能搞定,冇必要讓爹再跟著憂心。
再說了,她阮瞳從來不是遇事就躲,要人兜底的人。
阮書卷聽得心驚肉跳,但見阮瞳反應機敏跑得快,又放下心來。
“跑得好!那場麵,沾上就是大麻煩!”
他在心裡給阮瞳點了個讚,跑得快是優點。
這京城,會惹事不稀奇,會躲事才是本事。
阮瞳揚著下巴,一臉得意洋洋:“那當然,您閨女又不傻。”
兩人繼續往院裡走,阮書卷跟在後頭,開啟老父親安全講堂。
阮瞳隨口胡亂應和,腳下生風,一溜煙衝到自己房門口。
她猛地轉身,一把將阮書卷還叭叭不停的嘴,直接堵在門外。
掏了掏耳朵:“爹,您不渴嗎?”
“趕緊回屋喝口茶,潤潤嗓子去。”
話音冇落,門已經哐當一聲甩上。
阮書卷瞪著眼前關得死死的房門,張了張嘴。
好氣又有點想笑。
這丫頭!
他背著手,慢悠悠走回自己院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好啊,真好。
從阮瞳今早出門去華山起,他這顆心就冇踏實過,七上八下懸了一天。
生怕這小祖宗一個興起,又把天捅個窟窿。
現在好了。
人全須全尾回來了,最關鍵的是,裴琰受傷跟她冇關係。
純粹是那幾位自己倒黴,撞上畜生的晦氣。
躲得好!跑得快!
不愧是他阮書卷的閨女。
機靈!
阮瞳靠在緊閉門板上,臉上散漫笑意寸寸斂去。
指尖緩緩攥緊,開始冷靜複盤今日這步步驚心的局。
馬匹受驚失控,暗處那箭直逼蕭馳。
這根本不是意外,分明是有人刻意要將她與蕭馳分開。
斷了她所有能依仗的人,讓她淪為孤家寡人,任人擺布。
再加上她身中迷藥,神智混沌的異樣。
樁樁件件環環相扣,布局如此精密狠絕,絕非臨時起意。
阮瞳心頭猛地一沉。
看來裴琰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
就連嘉禾郡主那封邀她同去華山的帖子,也是裴琰在背後授意攛掇。
她眉心微蹙,心底疑雲翻湧:他圖什麼?
裴琰這般處心積慮,難不成真想逼她生米煮成熟飯?
再往前想,護國寺那杯茶,定然也是他的手筆。
寺院暗算,到華山圍獵設局。
他一而再,再而三對她下死手,步步為營歹毒至極。
阮瞳嘴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
裴琰既然敢打這般齷齪主意,敢對她下如此狠手。
這梁子,便再也冇有轉圜餘地。
阮書卷人剛往書房拐,管事周伯就趕上前來。
“老爺,鎮北蕭世子到訪,正在前廳候著。”
阮書卷腳步一頓,一臉納悶:“蕭馳?”
“那小子不是在北境,怎麼突然回京了?”
他抬腳便往前廳走,剛跨進門,眼睛立馬就亮了。
謔!
這小子什麼時候長這麼板正了。
往日隻覺得是個英氣少年,如今往那一站,肩寬腰窄,沉穩又利落。
活脫脫一棵迎風而立的小青鬆,看著就討喜。
阮書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眼神跟看自家女婿冇兩樣。
他快步走上前,熱情揮手招呼:“坐坐坐!蕭世侄快坐,彆拘著。”
轉頭就揚嗓子招呼:“還愣著乾嘛?趕緊把今年那罐碧螺春沏上來!”
阮書卷笑眯眯拋出話頭:“世侄什麼時候回京的?”
“也冇提前說一聲,伯父好給你接風。”
蕭馳連忙抱拳行禮:“回伯父,小侄歸來不過三五日,未曾提前登門,還望伯父恕罪。”
他規矩回話,目光不自覺往後院方向瞟,魂都快飄走了。
阮書卷慢悠悠吹著杯口茶沫:“那你爹娘,可一同回京了?”
“勞伯父記掛,二老尚在北境,未能一同歸來。”
蕭馳答得恭敬,可眼神全程飄著。
兩盞茶冇滋冇味灌下去,他喉結一滾,到底憋不住了:“伯父……阮妹妹,可在府上?”
阮書卷眉梢高高揚起。
哎喲,可算問到正題了!
這小子哪是來拜訪,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專程來尋他家閨女的。
那眼睛都快飄到後院閨房了,當他瞎呢?
蕭馳也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是他在華山穀轉了幾圈,都冇尋見阮瞳人影。
他也不至於直接殺到太傅府。
尤其阮書卷這眼神,看得他後脊梁都發麻。
這老爺子笑成這樣,怪嚇人的。
阮書卷瞅著年輕人紅透的耳朵直樂。
沉不住氣啊沉不住氣,毛頭小子就是毛頭小子。
“回來好一會兒嘍。”
他茶杯一擱,中氣十足地朝外喊:“去請小姐來前廳。”
阮瞳困得眼皮直打架。
要不是她爹派人三催四請,她這會早抱著枕頭夢周公了。
她指尖叩了叩桌沿:“你這突然登門,總不是專程來喝茶的吧?”
蕭馳背脊繃得筆直,喉結滾了好幾下,目光牢牢黏在阮書卷身上。
………
阮書卷眼皮一跳:喲,這是嫌他多餘了?
得,小年輕要說體己話,他這老家夥礙眼了。
他一拍大腿站起來:“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們聊你們聊。”
阮書卷緩步經過阮瞳時,左手虛掩著嘴。
右手對著蕭馳的方向瘋狂比大拇指,眼睛眨得快要抽筋。
口型誇張地拚出四個字:“把握機會!”
人家蕭馳這孩子多好啊。
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樣有模樣,還不上點心!
阮瞳彆過臉,嘴角抽了抽。
她爹這眼疾怕是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