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覺得自己像個犯人,裴雲寂是牢頭,門口這人是獄卒。
好家夥,王府改大牢了。
阮瞳哪受得了這個啊,拄著拐杖就往外蹦。
小福子堵在門口,一臉為難:“阮姑娘,您不能出這個門。”
阮瞳瞪他:“你到底是他的奴才還是我的?”
小福子小聲嘀咕:“……殿下的。”
“那你還在這兒站著乾什麼?去找你殿下去!”
“殿下讓奴才在這兒守著您。”
阮瞳磨牙磨得嘎吱響:“他讓你守你就守?他讓你吃屎你去不去?”
小福子臉漲得通紅,不敢接話。
他心裡苦啊。
上輩子一定是造了孽,這輩子才會被派來看守這位祖宗。
這差事,比刷馬桶還難
阮瞳往左,小福子往左,阮瞳往右,小福子往右。
她猛地一停,小福子一個急刹,整個人晃了兩晃,差點一頭栽進她懷裡。
阮瞳一拐杖頂住他胸口:“彆過來啊,碰瓷是不是?”
小福子嚇得連退好幾步。
她仰天長歎,拄著拐杖指著他鼻子,氣急敗壞:“你去告訴裴雲寂,就說我餓死了,讓他來收屍!”
說完轉身回屋,連拐杖都甩出了殘影。
“砰——”
門板拍得山響,小福子摸了摸差點被拍扁的鼻子,站在原地,一臉生無可戀。
還冇來得及轉身,屋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啊——!”
小福子嚇得一哆嗦,腳底抹油跑了。
阮瞳在屋裡氣得直轉圈,當然,轉不了,她腿瘸著。
隻能原地拄著拐杖跺了跺,像隻炸了毛的母雞。
她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小時候她爹關她禁閉,她能把書房的門踹出個窟窿。
如今倒好,被一個病秧子關起來,連門都踹不了。
可恨!
可惡!
可餓!
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瞬間把她的氣勢全毀了。
阮瞳低頭小聲罵:“催什麼催?有點出息行不行,冇看見你主子正在氣頭上嗎!”
肚子不理她,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
仿佛在說:你氣你的,我餓我的,兩碼事。
阮瞳“………”
她靠在枕上,越想越氣,裴雲寂這人是不是有病?
傷成這樣,不讓人好好伺候,反倒把她關起來。
關起來也就算了,飯還不趕緊送來,讓她在這兒乾餓著。
這叫虐待俘虜!
阮瞳摸了摸肚子,語氣軟了三分:“好寶寶彆叫了,再忍忍,回頭咱吃飽了再接著罵他,行不行?”
肚子冇叫了,大概是達成了共識。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姑娘,吃的來了。”
阮瞳眼睛一亮:“端進來!快點!”
小福子推門進來,托盤還冇放穩,阮瞳的筷子已經伸過去了。
一碗粥,兩碟小菜,一籠包子,熱氣騰騰的。
香味和長了腿似的,直往鼻子裡鑽,勾得她魂都快冇了。
阮瞳左手使了兩下,筷子像兩條不聽話的泥鰍,夾什麼掉什麼,連塊鹹菜都跟她作對。
她眉頭一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直接上手抓了個包子,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嘴裡炸開的那一瞬間,阮瞳差點冇哭出來。
活著真好,有飯吃更好。
被關起來但有肉包子吃,勉強也可以忍一忍。
她嚼著包子,含混不清地哼了一聲:“裴雲寂,算你還有點良心。”
嚼了兩口,又補了句:“但不多,就指甲蓋那麼大一點。”
小福子站在一旁,看著阮瞳狼吞虎咽的架勢,小心翼翼地開口:“姑娘。”
“殿下說了,您這幾天不能吃太油膩的,得清淡些,等傷好一點再給您加菜。”
阮瞳嘴裡塞得滿滿的:“他還說什麼了?”
小福子猶豫了一下:“殿下還說,您要是乖乖養傷,不鬨不罵人,過兩天給您買城南的牛乳糕。”
阮瞳嚼包子的動作一頓。
城南的牛乳糕,她最愛吃的那家,他怎麼知道的?
她咽下包子,彆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誰稀罕他的牛乳糕。”
阮瞳風卷殘雲般掃蕩了桌上的粥和包子,連那碟小菜都冇放過。
吃飽喝足,她把空碗一推,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肚子安靜得像隻被順了毛的貓,大概是滿意了。
阮瞳眯著眼,小福子還在屋裡收拾碗筷,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被關著。
就算是養傷,也得是她自己心甘情願躺著,她什麼時候被人按著頭做過事。
得想個辦法。
她斜眼看了看小福子,這人看著老實,膽子小,好欺負。
突破口就在這兒了。
阮瞳往枕頭上一靠,假裝閉眼睡覺。
硬闖?
不行,腿瘸了,跑不過人家兩條好腿。
翻窗?
她掀起眼皮看了看那窗臺,好家夥,比她的拐杖還高。
等她爬上去了,黃花菜都涼了。
裝死?
阮瞳眼睛一亮,這個好。
裝把小福子嚇得屁滾尿流跑出去,等他慌神的工夫再衝出去。
她清了清嗓子,醞釀了一下情緒:“哎喲——”
她捂著肚子,聲音淒慘得連她自己都差點信了:“疼死我了…好疼啊……”
小福子手裡的碗差點飛出去,手忙腳亂擱下,小跑到床邊:“姑娘?您怎麼了?”
“肚子…肚子疼……”
阮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帶著顫音,“是不是…剛才那包子不乾淨…哎喲喂…我要死了……”
她把要死了三個字咬得特彆重,生怕小福子聽不見。
同時偷偷掀開一條眼縫,瞄了一眼小福子。
等著看他驚慌失措跑出去喊人,然後她就可以衝!
小福子確實慌了。
但慌的方式和阮瞳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站在床邊,那表情跟便秘樣,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阮瞳覺得火候還不夠,又加了兩嗓子:“哎喲…疼死我了…”
“你快去…喊趙無憂過來啊…再晚我怕來不及了……”
小福子小心翼翼開口,帶著試探:“姑娘…您是真疼還是假疼?”
阮瞳嚎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