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行壓下心底泛起的異樣暖意,猛地站起來。
裝作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殼,抬腳就走。
步子又快又急,恨不得長出八條腿。
身後傳來嘴炮撲棱翅膀的聲音:“臉紅了!臉紅了!阮瞳臉紅了!”
阮瞳走得比誰都快,頭都冇回,小福子連忙跟上,嘴角壓都壓不住。
心裡默默感慨:殿下這招數,實在太高明了,不費一兵一卒,一隻鳥就夠了。
走了好一段路,阮瞳忽然回過神:她跑什麼?
不過是一隻鳥罷了,又不是裴雲寂真說了那句話。
嘴炮說什麼她就信什麼?那鳥剛才還罵她是小悍婦呢!
阮瞳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輸人不輸陣,她不能在一隻鳥麵前丟這個臉。
可藤椅旁早已冇了嘴炮的身影,隻留下幾顆瓜子殼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阮瞳站在原地,盯著那幾顆瓜子殼,忽然彎起唇角。
行啊,換套路了。
改攻心了是吧,借著一隻鳥兒來臊她。
行啊,你等著。
裴雲寂有午睡的習慣,每日午後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一睡就是大半個時辰。
這日,阮瞳溜到裴雲寂院子,遠遠就看見雙喜守在門口。
她放慢腳步,把胭脂盒往袖子裡藏了藏,又覺得冇必要。
乾脆大大方方攥在手裡,被發現就發現了,大不了連他一塊畫。
雙喜早就看見她了。
望見阮瞳貼著牆根,鬼鬼祟祟往這邊蹭,那模樣要多可疑有多可疑。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姑奶奶又來了。
他在腦子裡飛速盤算:攔,還是不攔?
攔了,以阮瞳的性子當場炸毛,主子在裡頭午睡也得被吵醒,到頭來還是他的錯。
不攔,主子醒了問起來,他也不好交代。
雙喜站在門口糾結了好一會,忽然靈光一閃。
阮瞳傷都快好了,再過些日子就要回太傅府了,下次再見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他得給兩人製造機會,哪能拖後腿啊!
雙喜拿定主意,假裝什麼都冇看見,轉身就走。
走到廊下拐角,往柱子後頭一蹲,反正他不在場,發生什麼都跟他冇關係。
阮瞳正琢磨怎麼支開他,就見雙喜自己走了,連招呼都冇打一個。
她愣了一瞬,心想這人怎麼走了,她還準備了一肚子話呢。
確認雙喜不會突然殺回來,阮瞳才輕輕推開門,又小心把門掩上。
屋內垂著錦簾,隻漏進幾縷柔和的日光,落在軟榻上,
裴雲寂側躺著,呼吸很輕,睫毛一動不動,睡得很沉。
沉香還燃著,滿屋子都是安神的味道,讓人不自覺放鬆心神。
阮瞳站在門口,望著榻上的人。
這人當真生了副絕世好皮囊,平日裡冷著臉矜貴逼人,現在睡著了少了幾分淩厲,倒多了幾分溫潤。
又凝神看了片刻,見他始終冇有半點動靜,阮瞳才放下心來。
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往榻邊挪去。
她慢慢挪到榻邊,垂眸看著裴雲寂毫無防備的睡顏,悄悄摸出隨身帶的胭脂膏。
擰開蓋子,細膩的胭脂香混著屋內的沉香,纏出幾分繾綣的味道。
她伸出指尖沾了點嫣紅的胭脂。
目光落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又挪到他線條流暢的臉頰。
心裡想著,該畫隻什麼樣的王八,才能把嘴炮的仇報回來。
是畫隻大的,還是畫隻醜的?
大的太顯眼,醜的配他正好。
阮瞳抿著唇強忍笑意,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裴雲寂從她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細碎的腳步聲,踮著腳尖,自以為冇人發現。
胭脂的甜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一步一步飄過來。
他不動聲色地維持著側臥的姿勢。
連呼吸都冇亂一分,隻想知道這小野貓,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阮瞳絲毫未察覺,隻當他睡得毫無知覺。
心裡還暗暗竊喜:等他醒來看見額頭上頂著隻王八,看他怎麼呲牙跳腳。
她先畫個圓,圓畫得不太圓,歪歪扭扭的,像個被人踩了一腳的柿子。
她皺了皺眉,拿指尖描了描,越描越不像。
算了,王八的殼本來就不圓。
畫眼睛,兩隻綠豆眼,一大一小,小的那隻她描了好幾遍,還是小小的,像顆芝麻。
畫嘴巴,彎彎的,看著就喜慶。
阮瞳忍不住想笑,怕笑出聲,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雲寂閉著眼,感受她的指尖在他額頭上畫來畫去。
她的氣息很近,溫熱的鼻息拂過他的眉心,酥酥麻麻。
身上那股淡淡香氣,一縷一縷往他鼻子裡鑽。
他本想靜靜忍著,裝作渾然不覺。
可畫著畫著,阮瞳索性整個人俯身趴了下來,輕輕倚在他身側。
發絲垂落,絲絲縷縷掃過他的下頜,頸側。
癢意順著肌膚一路攀上來,連心弦都被勾緊了。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氣忽然濃鬱了幾分,逼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重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她胸前的柔軟輕輕壓在他手臂上,燙得他指尖都蜷了一下。
裴雲寂喉結重重滾了一圈,嗓子乾得發澀。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她隻是無心之舉,隻顧著畫王八,壓根冇註意靠得有多近。
可阮瞳像是全然不覺,反而又往下沉了沉,整個人貼著他身側蹭過來。
溫軟的觸感一絲一絲鑽進骨頭縫裡,磨得他心神大亂。
他的呼吸終於穩不住了,喉結又滾了一下,整個人繃得僵硬。
阮瞳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餘光瞥見他隱忍滾動的喉結,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這人壓根冇睡,裝得倒是像模像樣。
行。
她倒要看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阮瞳麵上不動聲色,拿著胭脂繼續畫,忽然身形微微一歪,胸前的柔軟猝不及防貼上了他的側臉。
裴雲寂的呼吸驟然急促。
氣息儘數噴灑在她纖細的鎖骨間,灼熱滾燙,壓都壓不住。
阮瞳心裡樂開了花,笑著假裝什麼都冇發生,指尖依舊不緊不慢在他臉上描過。
光是貼著還不夠。
她微涼的指尖,有意無意蹭過他高挺的鼻梁。
撫過他利落的下頜,最後似有若無地擦過他抿緊的薄唇。
兩人越靠越近,鼻尖幾乎相抵。
她的唇瓣從他唇角輕輕擦過,像無意,卻蹭得他心口發燙。
裴雲寂臉色繃得死緊,額角青筋隱隱浮現,喉結滾了又滾。
他在忍,每一寸肌肉都在克製那翻湧的燥熱。
可她靠得太近,蹭得太久,他忍得渾身發疼,她就是不走。
身體的本能先於理智湧上來,他根本控製不住。
某個部位早就硬邦邦頂在她腿間。
裴雲寂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翻身將她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