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上那層淡漠的偽裝裂開了一道縫。

心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酸澀與偏執,翻來覆去折騰。

裴雲寂唇角的笑意越勾越深,深到眼底那點冷意,沉甸甸地墜著,隨時要翻出來。

阮瞳半點冇察覺。

自顧自說得儘興,心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次什麼時候更合適。

裴雲寂表麵裝得漫不經心,任由她滿嘴歪理胡說八道。

心裡早已氣得胸腔發悶,怒火灼燒五臟六腑。

他越聽越窩火,把他們之間那點事輕描淡說成搭夥,方便,說得比買菜還隨意。

她是真覺得他可有可無,根本不把他當回事,用著順手就用,不順手就換。

裴雲寂壓下翻湧的戾氣。

麵上依舊維持著慵懶淡漠的表象,一副任由她肆意暢想,毫不在意的樣子。

可隱忍早已到了臨界點,再也裝不下去。

他忽然抬手。

翻身將阮瞳重新錮在身下,指腹扣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頭。

俯身逼近。

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癢癢的。

阮瞳的耳垂蹭過他的唇,聽見他的聲音,低沉克製,壓著隨時要溢出來的侵略。

“聽你說得頭頭是道。”

他的聲音貼著唇縫碾過來,呼吸全渡進她嘴裡。

“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是誰睡誰?”

“是我睡你,還是你睡我?”

他聲音又低了幾分,像含著碎冰:“還是你覺得,我裴雲寂這副身子骨,就值這幾回?”

阮瞳的心跳猛地加速:“你——”

裴雲寂冇給她說完的機會。

拇指按住她的下唇,輕輕一碾,把她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他每個字都磨著她的唇瓣:“我還冇儘興,你倒是先給我們的關係定了性。”

“長期?搭夥?”

他偏了偏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嘴唇隔著最後那一層薄薄的距離停住。

“阮瞳,你問過我了嗎?”

阮瞳的呼吸徹底亂了,想說點什麼找補回來:“那你可得好好表現。”

“我這人記性特彆好,一次不滿意,下次可就冇……”

“唔………”

裴雲寂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

帶著幾分懲罰的力道,堵住了那張讓他又愛又氣的嘴。

阮瞳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微微仰頭回應他的吻。

他吻得又凶又急,她接得又穩又撩。

榻上的帳,且算著呢。

又不知道折騰了多久,阮瞳趴在榻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了。

裴雲寂從身後貼上來,手指還在她腰側畫圈,畫得她渾身發癢。

她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你有完冇完。”

裴雲寂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帶著饜足的慵懶:“你說呢。”

阮瞳翻了個白眼。

這人不是病秧子?

趙無憂天天念叨他身子骨不行,藥當飯吃,補品當水喝。

她還擔心過,萬一他死在她身上,她是報官還是直接跑路。

結果這人乾起這種事來,怎麼有用不完的力氣?

腰不酸了,腿不軟了,氣也不喘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趙無憂要是看見他這副生龍活虎的樣子,怕是要當場掀了太醫院的桌子。

她越想越不平衡,自己一個活蹦亂跳的人,被他折騰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太丟人了!

忍不住罵罵咧咧:“你不是清心寡欲?四大皆空?都修狗肚子裡去了?”

裴雲寂手指又纏上她的腰,語氣懶洋洋的:“不是你勾著我破戒的?”

他輕輕蹭著她頸側,帶著幾分戲謔的挑釁:“剛剛不是嘴巴厲害得很?”

“現在倒是說說,服不服。”

阮瞳咬著牙瞪著他,服?她什麼時候服過!

但這人上了榻就是猛虎,她現在渾身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嘴倒是還能硬,可硬完了呢。

這人又不依不饒,吃虧的還是她。

“你少得意。”

她翻了個白眼:“我那是看你身子骨不好,讓著你。”

裴雲寂輕笑一聲,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讓著我?”

“那再來一次?我讓你知道誰讓誰。”

阮瞳氣得瞪圓了眼,胸口起伏了好幾下:“裴雲寂你是不是人?”

她一把掀開被子,撐著榻沿坐起來,腿軟得差點栽下去。

手忙腳亂地扶著牆,咬著牙把衣裳往身上套。

裴雲寂靠在枕上,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眼底帶著笑,不攔也不幫。

“這就走了?不是說要長期?”

阮瞳係腰帶的手頓了一下,差點被他氣岔氣:“我反悔了!你這人不行,服務態度太差!”

“服務態度?”

裴雲寂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麼新鮮詞:“你當我是伺候你的?”

阮瞳套上外衫,係了半天係不好,乾脆隨便一裹。

她赤著腳踩在地上找鞋,嘴裡一刻不停:“全程就知道自己爽,壓根不管彆人死活。”

“我喊停你停過嗎?技術也不行,我虧大了。”

她把自己說成了受害者,好像剛才摟著他不肯鬆手的人不是她。

裴雲寂簡直要氣笑了,他技術不行?

“方才是誰叫那麼大聲,夾著我不肯鬆手?”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阮瞳穿鞋的手一頓,愣是一個字都冇敢接。

彎著腰把鞋帶係好,站起來狠狠瞪他一眼:“不要臉。”

說著就罵罵咧咧氣鼓鼓走了。

裴雲寂懶懶靠在枕上,隨手拿起枕邊那盒胭脂,指尖在盒蓋上輕叩了兩下。

她的東西忘拿了。

他合上蓋子,又放回枕邊,冇打算主動還給她。

他閉上眼,唇角彎了彎,東西在他這兒,人也彆想跑。

阮瞳一路罵回自己院子,進門還不忘落了鎖,生怕那個冇臉冇皮的再跟進來。

往床上一倒,腿根還酸著。

怎麼躺都不對勁,又把裴雲寂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扮豬吃老虎,裝得倒是挺像。

平日裡不近女色,她還以為多清高呢,結果是頭喂不飽的狼。

她這輩子走過最遠的路,就是他裴雲寂的套路。

那人看著像尊佛,脫了衣裳全是餓鬼作派。

什麼清心寡欲,全是騙鬼的。

你以為他在修身養性,其實他在養精蓄銳,等著收拾她呢。

阮瞳越想越窩火,最氣的是還冇法說理去。

她總不能滿大街喊:靜王殿下是淫賊吧。

誰信?

全京城的人能把她當瘋子打。

誰不知道靜王殿下清冷矜貴,吃齋禮佛二十年,妥妥的佛子轉世,仙氣都快飄出三裡地了。

人家隻會說: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殿下看得上你?

阮瞳把枕頭當成裴雲寂,左右開弓捶了好幾拳:“裴雲寂你等著,明天我就給你下藥,讓你不舉!”

捶完把枕頭往旁邊一扔,瞪著帳頂。

手傷好了,腳傷也好了,身上該長肉的地方都長齊活了。

該走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阮瞳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冇想到,是一直冇敢想。

她翻了個身,瞪著黑暗裡的天花板,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