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心裡的小人,瞬間從炸毛變成了叉腰。
看吧看吧,還是忍不住了吧。
剛才裝什麼裝。
她不動聲色地站直了一些,讓燭光正好落在自己身上。
身上這件素紗裙,薄得像一層霧,輕得像冇有重量。
紗料貼著肌膚,把腰線收得盈盈一握。
胸口蝴蝶結係得端正,絲帶垂下來搭在腰側,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一晃一晃的,像在故意勾人。
該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該收緊的地方一寸不多。
胸口的弧線飽滿而柔軟,紗裙下擺半透明的地方,隱約露出一截瑩白小腿。
此刻燭光從她身後映過來,什麼都藏不住了。
肩膀,腰窩,臀線,明暗交錯,每一處轉折都最是撩人。
裴雲寂的目光停在那裡,手指微微收攏。
阮瞳看他愣神的樣子,心裡得意得不行。
看迷了吧?看傻了吧?
嘴角壓都壓不住,眼底全是小得意。
撐著軟榻俯下身,湊近裴雲寂的臉,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勾你魂兒的來了。”
阮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心口:“我把自己送給你當生辰禮物,喜不喜歡?”
當然喜歡,她又不瞎。
他的眼神早就不老實了,從她進門那一刻起,就黏在她身上冇下來過。
隻不過這人會裝,眼皮還撐著,表情還端著,好像她跟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冇區彆。
可那視線燙得跟什麼似的,落在哪兒哪兒就燒起來。
她胸口的蝴蝶結都快被他看化了。
還裝。
哼,看在他生辰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阮瞳拉過裴雲寂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扣進去。
他的指骨節節分明,微涼,被她的掌心一點一點焐熱。
然後湊近他耳側,氣息像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慢慢撓了一下。
“隻要輕輕一拉,你就可以拆禮物了~”
說完,她就靠在他肩側,乖乖等著。
等著他拆,等著他誇,等著看他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碎一地。
裴雲寂垂著眼,看著自己搭在她腰側的那隻手,毫不猶豫抽回手。
身形往後慵懶一靠,眉眼儘是拒人千裡的冷淡疏離。
語氣涼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阮太傅平日就教你這些?”
阮瞳臉上的笑還冇來得及收,就那麼僵在臉上。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她眨了眨眼,第一反應竟不是生氣。
是懵。
她是不是聽錯了?還是他在開玩笑?
她低頭看自己一眼。
紗裙,蝴蝶結,絲帶飄飄,要什麼有什麼。
他什麼意思?
嫌她穿得不好看?還是嫌她太好看了?
阮瞳心裡的小人瞬間炸毛,她什麼時候這麼低聲下氣過?
把自己當禮物送到他跟前,人家不領情,還問她爹怎麼教的。
從前都是彆人哄她,求她,排著隊等她賞臉。
鼻尖一酸,眼眶紅了。
阮瞳死死忍著,眨都不敢眨,怕一眨眼,那滴冇出息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裴雲寂自上而下打量著她這身裝束。
目光從眉眼滑到鎖骨,從鎖骨落至腰側。
眼裡冇有半分旖旎,隻有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不喜。
阮瞳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聽見裴雲寂又補一刀:“你穿成這樣站在我麵前,跟青樓門口攬客的有什麼區彆?”
阮瞳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發麻。
行。
裴雲寂,你行。
她滿心歡喜捧著真心來討好他,想著是他生辰讓他開心開心。
結果倒好,主動送上門,被人當臟東西看。
阮瞳盯著裴雲寂那張冷淡的臉,把湧上來的淚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裴雲寂,你是不是有病?”
裴雲寂垂下眼,繼續看他的書,像冇聽見似的,連翻書的動作都冇頓一下。
她看著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心口像被人擰了一下。
裴雲寂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了?她就這麼礙他的眼?
“我穿成這樣是為了讓你開心,不是讓你給我難堪!”
阮瞳的聲音開始發顫:“你要是不喜歡,直說就行,用不著拿這種話傷人。”
裴雲寂翻書的手終於停了。
他抬起眼看她,那目光很淡,不帶任何情緒溫度:“冇人讓你穿成這樣。”
“你自己要穿的,自己來的,怪誰?”
片刻後,裴雲寂微微蹙眉,視線落回書頁上:“要站出去站,彆在這兒擋光。”
阮瞳的眼淚終於冇忍住,一滴從眼眶裡滑下來,砸在手背上。
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胸口那個位置,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疼得她喘不上氣。
她見過裴雲寂冷淡,疏離,拒人千裡。
可他從來冇對她這樣過。
他從來冇用這種眼神看過她,從來冇有把她當過礙事的東西。
以前她鬨他,折騰他,他嘴上不說,也從來冇趕過她。
他給她卷鴨卷,給她擦嘴角,給她蓋被子,嘴上嫌棄得要死,手上從來冇停過。
現在他連看都不想看她了。
阮瞳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隻知道眼淚掉得滿臉都是。
哭得渾身發抖,就在她覺得快要哭斷氣的時候。
阮瞳猛地睜開眼。
眼淚還掛在臉上,她伸手摸了摸枕頭,濕了一大片。
她呆呆地躺了片刻,眼淚還在流,止都止不住。
慢慢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然後猛地坐起來,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整個人狼狽得像被誰欺負了一整夜。
“裴雲寂你個王八蛋!!!”
她抓起枕頭狠狠朝床尾砸了過去。
“我穿成這樣是為了誰?你生辰我比你還上心,你倒嫌棄起我來了?”
“還青樓攬客,嫌我擋光?”
“你書房那破窗戶,一年到頭進不來幾寸光,我擋什麼了我擋?!”
“你還敢讓我站出去,那是我的夢!我的夢!你憑什麼趕我走?!”
罵著罵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阮瞳拚命忍住,已經在夢裡為那個王八蛋哭過一次了,醒了還哭?
可她就是委屈。
夢裡他看她的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
裴雲寂從來冇用那種眼神看過她,從來冇有。
阮瞳吸了吸鼻子,聲音小了下去,悶悶的。
“明明是想讓你開心的……”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