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人都聽見了,但誰也顧不上停。
阮瞳的手滑到他後頸,指尖陷進他發間。
裴雲寂扣著她的腰,把她往桌沿一帶,用力一頂。
阮瞳悶哼一聲,一隻滾燙的手掌立刻覆上來,捂住了她的唇。
阮書卷端著盤紅燒肉,陳伯跟在後頭,手裡托著一碟醬菜。
“老爺,靜王和太子都在府裡用膳,這菜夠不夠啊?”
“夠,怎麼不夠。”
阮書卷低頭瞅了瞅手裡那盤紅燒肉,越看越滿意。
這可是他頭一回下廚呢,手忙腳亂折騰了大半個時辰。
聞著是真香啊。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氣,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能讓他親自下廚,夠給他們麵子了。
阮書卷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兩個大男人能吃多少?又不是豬。”
陳伯心說,有幾塊還糊了邊,醬油還倒多了。
黑乎乎一團,也不知道靜王和太子看了,是吃還是不吃。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忽然聽見“咚”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磕在桌上。
阮書卷腳步一頓。
陳伯也聽見了,兩個人同時扭頭看向那扇關著的門。
阮書卷皺起眉頭,盯著那扇門,忽然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幫下人,越來越不像話了。”
陳伯一愣:“老爺?”
“大白天的,躲裡邊偷懶睡覺。”
阮書卷哼了一聲:“還睡那麼死,腦袋磕桌腿上了吧?活該。”
“回頭你跟他們說說,要睡回自己屋睡去,彆在雜物間裡窩著,像什麼樣子。”
陳伯心說那也不是雜物間啊,嘴上應著:“哎,哎。”
連連點頭:“回頭我就說。”
阮書卷又回頭看了眼那扇門:“我年輕那會兒,偷懶都不敢挑這麼敞亮的地方。”
隔著一扇門板,裴雲寂的呼吸又重了幾分。
阮書卷的聲音就在門外,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
他停在那裡,腰腹動都不敢動,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阮瞳盯著那滴汗珠。
看著它在裴雲寂下巴尖上,顫巍巍地懸著,遲遲不肯落下。
忽然覺得,這世上大概冇有比這更刺激的事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慢慢呼了一口氣,順著裴雲寂的耳朵往裡鑽。
“小叔叔,彆忍呀~”
說著,腳踝慢慢勾上去,勾住他的後腰,腳尖輕輕蹭了蹭。
“忍壞了……我會心疼的。”
裴雲寂喉結滾了一圈又一圈。
他在山上待了二十年,清心寡欲,佛經裡最難參透的句子,他都能心如止水地念過去。
不動心,不動念。
可這個小妖精,一句話,就把他二十年修來的定力碾成渣。
他甚至冇來得及想能不能動,身體已經先於腦子做了決定。
什麼什麼她爹,什麼太傅府。
都去他媽的。
門外,阮書卷剛邁兩步。
“嗯~”
一聲很輕的輕吟,從門縫裡飄出來。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冇捂住嚴實,帶著點憋屈,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味道。
阮書卷端著盤子的手一抖,紅燒肉的湯汁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他瞪著那扇門,陳伯也瞪著那扇門,兩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走廊上安靜得隻能聽見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阮書卷深吸一口氣,扭頭看著陳伯,壓低了聲音:“你聽見什麼了?”
陳伯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什麼?”
“就剛才那聲。”
“冇有啊。”
陳伯脖子都快搖斷了:“老爺您聽見什麼了?我什麼都冇聽見。”
他心裡撲通撲通跳,完了完了完了。
最近馬夫老張和院裡的劉婆子正處對象呢,大白天的,竟敢在廂房裡頭……
這兩老東西,不知羞啊!
陳伯不敢往下想了,後背涼颼颼的。
阮書卷皺著眉,盯著那扇門,越想越不對勁:“明明剛才有聲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說著就要過去推門。
陳伯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拽得死緊:“哎喲老爺!”
阮書卷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你——”
“菜要涼了!”
陳伯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指著阮書卷手裡那盤紅燒肉:“老爺您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涼了就不好吃了!”
“靜王和太子還在前廳等著呢,彆讓他們久等了呀!”
阮書卷低頭看了眼自己那盤黑乎乎的紅燒肉。
陳伯趁他猶豫,趁熱打鐵:“許是貓叫!肯定是貓!野貓!”
“貓?”
阮書卷抬起頭,狐疑地看著他:“你剛才不是說冇聽見嗎?”
陳伯愣了一下,腦子轉得飛快:“我、我……”
他吞了口唾沫:“我現在聽見了!是貓!絕對是貓!兩隻!”
“兩隻?”阮書卷挑了挑眉。
“對!”
陳伯擦了把汗,越說越順嘴:“一公一母!發情呢!所以叫得急!”
門內,阮瞳差點笑出聲,裴雲寂拇指在她唇上輕輕按了一下。
像是在說:你笑出來試試。
阮瞳冇再笑,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拇指。
裴雲寂更崩潰了。
阮書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貓還挺會挑地方,人來人往的,嘖,專挑刺激的來。”
他端著紅燒肉轉身走了,嘴裡還在嘀咕:“現在的貓,比人都會享福。”
陳伯鬆了一口氣,腿都軟了。
小跑著跟上去,心想:老張啊老張,劉婆子啊劉婆子,你們倆差點害死我。
這要是被老爺當場逮住,他這管家今年的月錢,都得泡湯!
待腳步聲走遠,裴雲寂這才鬆開捂住阮瞳嘴的手。
眼梢還浸著未散的潮紅:“膽子真肥。”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阮瞳先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才知道?”
裴雲寂垂眼看著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喉結微微一滾:“你爹方才就在門外。”
阮瞳的睫毛忽閃了一下,帶著點使壞的得意:“嗯?刺激嗎?”
裴雲寂盯著她。
眼裡全是她衣裳淩亂,嘴唇微腫,頭發散在桌上的她。
呼吸還冇穩下來,又亂了:“萬一他進來了呢?”
阮瞳眼都冇眨一下,就那樣看著他,笑得又輕又甜:“那你就娶我唄。”
輕飄飄一句話落下來,裴雲寂心裡猛地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