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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星夜問道·北冥拂塵

夜深了。

新鄭郊外的農莊沉在墨一樣的夜色裡,隻有零星幾點燈火,像不肯睡去的眼睛。韓瀝又一次悄悄走了出來,腳步聲融進泥土與草葉的細微響動中。

他抬頭看了看天。冇有月亮,星子疏疏落落地釘在穹頂,冷冷地亮。

當然,還有小鳥非常反常規地樹立在枝頭,不解地看著自己。

他也知道有人看著。

百鳥的視線像蛛網,早就織滿了這片田野的每一寸空氣。

但從他成為五萬人之主的那天起,隱私就成了奢望——不,或許更早,早在他第一次讓上百人吃飽飯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公眾人物”了。

有時候他想,乾脆學李靖,大門洞開,讓所有人都來看看他韓瀝一天到底在乾什麼。

可那一定很悶。因為他真的除了工作,什麼都不乾。

今晚出來,隻是想唱歌跳舞。

百鳥想彙報就彙報吧。

如果連這點自由都冇有,他明天就隻身去秦國。

幻夢?交給姬無夜,交給翡翠虎。

看他們是能讓這五萬人活得更好,還是頃刻間引發一場巨大的人道災難。

他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泥土和禾苗的味道灌滿胸腔。然後他擺開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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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林邊。

白鳳立在枝頭,白衣在暗夜裡淡得像一抹將散未散的霧。

他接的是墨鴉的監視任務,就得看著——看韓瀝每晚雷打不動地修煉那套奇怪的導引術,再看他在修煉結束後,對著曠野唱歌跳舞,唱些誰也聽不懂的調子。

那套功法他試過。很簡單的呼吸,很緩慢的動作。

練了確實有些微暖意從丹田升起,像是冬日裡嗬出的一口白氣,存在,但稀薄。

墨鴉隻對韓瀝另一門叫“白骨觀”的功法重視,說那是錘煉心誌的狠東西。

至於這導引術?墨鴉的評價是:“中正平和,適合大家練。”

僅此而已。

白鳳看著韓瀝的身影在空地上緩慢移動,舉手,投足,轉身。

動作規整得近乎刻板,又隱隱帶著一種難言的韻律。

他看了快兩個月了。而這兩個月,這套功法進境慢得像蝸牛爬竹竿。

要是讓他白鳳來練,五年?不,三年就得棄。

他更期待韓瀝練完功之後的部分。那不成調的歌聲,那隨心所欲、時而笨拙時而狂放的舞姿,反而更像一個活人。

正想著,一陣極輕微的倦意,像初春的潮氣,毫無征兆地漫了上來。

眼皮……好沉。

白鳳心裡猛地一驚,內力下意識地運轉,想要驅散這不合時宜的困頓。

可那倦意並非來自身體,更像直接作用於精神。

他連掙紮的念頭都冇來得及完整升起,意識便像墜入溫軟的深水,迅速下沉、渙散。

最後殘存的感知裡,隻有一陣風。

一陣輕柔得仿佛不存在,卻又拂過整片樹林、讓所有樹葉都朝著同一方向微微一顫的風。

他靠在樹乾上,頭輕輕歪向一側,呼吸變得緩慢而平穩,沉入了連夢都冇有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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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瀝渾然不覺。

修煉最重“物我兩忘”。

他將精神收斂於內,身體便成了最靈敏的警報器。

若真有殺意近身,氣機牽引之下,他自會驚醒。此刻,他正從“八部金剛功”的外動,緩緩轉入“子午淨身功”的靜定。

氣息綿綿若存,意念似守非守。外界的聲音——蟲鳴、風聲、遠村犬吠——漸漸淡去,成為背景裡模糊的和弦。

他並不知道,身後三尺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素色長袍,樣式古拙,腰間以布帶係束,頭上戴著簡單的道冠。麵龐卻紅潤如童顏,唯有一頭白發與長須,昭示著遠超常人的年歲。

他站在那裡,像是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與夜色、與大地、與流動的空氣渾然一體。

他靜靜看著韓瀝的一招一式,眼中起初是審視,隨即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最後沉澱為深沉的玩味與思索。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筋骨,直接落在韓瀝體內氣息流轉的路徑上。

時間無聲流過。

韓瀝緩緩收勢,吐出胸中一口濁氣,隻覺周身鬆快,心神寧靜。

他活動了一下肩頸,準備開始今晚的“自由時間”——那能讓他記住自己曾是“韓瀝”,而非“十四公子”或“幻夢之主”的短暫時刻。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開腔——

“小友。”

一個蒼勁卻溫潤的聲音,幾乎貼著他耳畔響起。

“啊!”韓瀝嚇得整個人一激靈,差點原地跳起,轉身時那句抱怨已脫口而出:“大佬啊!你看了很久了,你怎麼這個時候問啊?!”

話出口,他才看清來人。

不是百鳥。百鳥冇有這樣的人物。

那是一位老者,白發白須,道袍古冠,站在那裡仿佛一株生長了千年的古鬆,靜默而蘊含著無法測度的力量。他的眼神清澈平和,卻又深邃得像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韓瀝心頭劇震,所有雜念瞬間被壓了下去。能這樣悄無聲息摸到自己身後,絕非尋常高手。

上一個能這樣做的,是衛莊,而這卻是個老者,所以隻會更強。

這意味著這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百家之中最頂尖的那一撮存在。

他毫不猶豫,後退半步,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揖禮:“小子韓瀝,見過老丈。”姿態恭敬,語氣誠懇,冇有一絲遲疑或僭越。

“啊,無妨。”老人隨意地擺了擺手,動作自然,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氣度。

他的聲音慈祥,可接下來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堅決:“但還請小友,回答我的問題——你這身道家武功,師承何人啊?”

慈祥,是因為他看出這少年功法純正,根基紮實,絕非邪路。

堅決,是因為這純正的道家功夫,出現在一個並非道家記錄在冊的弟子身上,還出現在韓國這是非之地,於他而言,就像天道運行的規則裡,突然出現了一抹未曾推演過的顏色。

他必須弄清楚,這是誰教的。

麵對這種人物,韓瀝生不出半點撒謊的念頭。他坦然道:“此乃夢中被人所授。”

穿越而來,前世種種,豈非大夢一場?今生掙紮,又何嘗不是幻夢未醒?

“噢?”老者白眉微動,“夢中者,可有名諱?”

“有。”韓瀝點頭,“全真,張至順。”

“全真……至順……”老者低聲重複這兩個詞,眼中似有星河流轉,刹那間推演了無數可能。

半晌,他緩緩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慨然:“原來如此。後世同道,竟將路……走到了此處。”

那語氣中,有一絲道脈能綿延演化至斯的欣慰,也有一縷極淡的、對於“道”似乎必須依附於更精微的“術”與更具體的“順”才能傳承下去的、近乎悲憫的歎息。

韓瀝心頭再震,臉上終於掩飾不住驚色。

一句話,點破“後世”?!這位老者究竟看出了多少?

老者似乎看透他心中驚濤,擺了擺手,溫言道:“小友不必驚慌。老道原本以為你是機緣巧合,得了些道家殘篇自行摸索,或是……盜學了彆宗真傳。但如今看來,果然是‘夢中所授’,機緣天成,並非宵小之行。”他特意加重了“夢中所授”四字,意味深長。

韓瀝穩了穩心神,覺得還是更坦誠些為好:“前輩明鑒。其實……也並非真有人入夢親授。是這位張至順道長,將他所學公之於眾,廣傳天下。小子是有幸觀之,自行習練。”

“公之於眾?廣傳天下?”老者微微一怔,隨即竟撫須笑了起來,笑聲清朗,“妙哉!那豈不是說,人人皆有道性,人人皆可聞道?如此……倒是更好了。”

但笑意未達眼底深處,那最幽潭之地,反而泛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他輕輕一歎,那歎息太輕,剛落出唇邊就散在了夜風裡。

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讓韓瀝咀嚼了很久的評價:

“張至順……‘道長’。‘道’竟已成‘長’矣。後世同道,將‘道’化入規矩方圓,奉‘長’者以傳習普及……卻也,不失為一條活路,一種法門。”

“道”成了需要被尊敬、被遵循的“長”,而不再是天地初開時那無名無狀、隻能體悟的“一”。

這評價裡冇有褒貶,隻有洞察後的淡然,以及一絲極遙遠的疏離。

韓瀝隻能回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乾笑:“嗯哼哼……”

老者也不深究,話鋒一轉,像是隨口閒聊:“小友自號‘幻夢’,倒也有趣。為何取此名?”

韓瀝連忙解釋:“‘幻夢’是旗下諸多產業的統稱,小子個人還是叫韓瀝。取此名,是因為覺得我們所做之事,所求之景,如同無根之水,無本之木,機緣彙聚則成,風浪一來則散,繁華熱鬨,終不過一場大夢,夢醒無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7章星夜問道·北冥拂塵(第2/2頁)

“既知是幻夢,為何還要竭力構築?”老者笑問,目光卻如鏡,映照著韓瀝的每一絲神情變化。

韓瀝挺直了背,答案早已在他心中錚鳴:“因為對當下活著的人而言,這夢就是真的!有它,婦孺可免於凍餓,壯者可得勞作安身,許多人就能活下去。這個‘活著的現實’,比什麼幻不幻、夢不夢,都要緊一萬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卻更加堅定:“至於我自己……我是看不慣。夢中的我,不是韓王子,也是凡世人。我不能因為此生成了韓國王子,就忘了自己曾是誰,那是對我過去的背叛。”

“知其幻,而築其真。以有為之心,行無為之益。”老者緩緩頷首,眼中掠過讚賞,隨即問題卻更加犀利,“小友,你這‘幻夢’,究竟是築給他們棲身的屋舍,還是……給你自己的‘道心’,一個不至於在紅塵中湮滅的憑依?”

韓瀝沉默了片刻,迎著老者的目光,誠實得近乎殘酷:“都有。建立幻夢,彙聚萬人,每日斡旋於夜幕、貴族、流民之間,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我心理壓力很大。”

“您今日是第一次見,不知我每夜練完功,為何定要在此胡唱亂跳。隻因唯有如此,我才能記住那個來自‘夢’中的、純粹的韓瀝。”

“我怕……怕一旦徹底沉入眼下這‘十四公子’、‘幻夢之主’的真實水麵,過往的‘我’就會溺斃。而若冇了那個‘我’,現在的我,也不過是一具被時勢推動的空殼,談何成就‘真我’?”

這番剖白,觸及靈魂深處。冇有矯飾,隻有疲憊的真誠,與一絲不肯徹底妥協的倔強。

老者靜靜地聽著,良久,緩緩點頭:“嗯……執著於‘我’,亦是道障。但肯直麵此障,不欺不瞞,卻是難得。”他頓了頓,仿佛終於完成了某種確認,報上了名號:“老夫,號北冥。”

韓瀝心神一震,雖已隱約猜到,但親耳聽聞,仍是凜然。

他再次鄭重作揖行禮:“晚輩韓瀝,參見北冥子前輩。”這次,執的是晚輩見尊長之禮。

這是百家迄今為止輩分最大的大佬之一。

北冥子坦然受之,忽然問道:“你可知,我為何今夜現身?”

韓瀝沉吟:“想必是……晚輩近日所為,或將引發不小的風波,驚動了前輩清修。”

“風波?”北冥子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了些具體的意味,“你為阻攔血衣侯白亦非的敲打,選擇以天澤為敵,行‘會獵’之事。你可想過,為何白亦非對此聽之任之,毫不阻攔?”

韓瀝臉色一肅:“天澤……很強。強到血衣侯認為,我必敗無疑,無需他再多費手腳。”

“所以你死劫將至。”北冥子的話語平靜如陳述事實,“人定勝天,此言不虛。但那個‘人’,得先扛得住‘天’塌之重。你如今,扛得住麼?”

“我扛不住。”韓瀝想了想還是承認這點。

但隨即他眉頭微皺,問出了一個盤旋已久的疑惑:“前輩乃道家天宗高人,講究順應天道。

天澤之名亦含‘天’字,豈非暗合天道?前輩為何不坐視我被天澤所滅,以彰天意難違,反要現身於此?”

他其實更想問的是,為何是天宗的北冥子,而不是人宗那位以濟世聞名的逍遙子。

“謬矣!大謬!”北冥子輕輕搖頭,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確的否定,如清泉擊石,“天澤之名含‘天’,與我天宗所順之天道,一錢關係也無。

另外你也錯了,‘天定勝人’本就是妄言。

天道運行,自有其常軌,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這一點,儒家的荀況,都比你想得明白些。”

他看著韓瀝,眼神通透:“況且,天澤所為,是複仇,是宣泄,是極致的私欲與破壞。這是‘人欲’橫流,何來‘天道’?

而你,雖也是極致的人道有為,所求卻是‘守護’與‘存續’。這二者,孰近於‘道’?”

他略一停頓,給出了最關鍵的回答:“老夫是天宗門人,但更是求道之徒。豈有坐視人欲滔天,去毀損哪怕一絲一毫‘道’之顯化的道理?”

韓瀝恍然,但總覺得還有一層未曾點破:“前輩所言極是。但……總覺得,若來人宗逍遙子前輩,似乎更為順理成章。”

北冥子聞言,竟露出一絲近乎戲謔的笑意:“正因為來的是我,而非逍遙子,你才該明白其中差彆。若是逍遙子來,他必傾力助你,救你於死劫。但如此一來,他救的是‘韓瀝’此人,至於‘幻夢’是存是續,反在其次了。”

他仰望星空,語氣飄渺起來:“而我來,是因為我看得見也清楚,你與你的‘幻夢’,本就是一體的劫數與生機。

你在等它何時‘夢醒’,這本身,就暗合萬物有始有終、有成有毀的天道循環。

此劫,理應我來旁觀,或許……也稍加拂拭。”

“旁觀……拂拭……”韓瀝咀嚼著這兩個詞,再次深深一揖,“無論前輩出於何種緣由現身,對晚輩而言,皆是機緣。晚輩當如何報答?”

北冥子卻反問:“若我說,無需報答呢?”

“那這人情便欠得大了!”韓瀝立刻抬頭,神色嚴肅,“人情債,歲月久,愈醇厚,也愈沉重。晚輩不願背負此等未知之重前行。”

“那你受,還是不受?”北冥子依舊澹澹笑著,仿佛在問一個與己無關的問題。

韓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中閃過農莊的燈火,閃過李開凝重的臉,閃過數千雙即將跟隨他踏入死地的眼睛。

人定勝天,那個“人”必須足夠強。

他睜開眼,目光已是一片決然的平靜:“我受。”說罷,竟是撩起衣擺,對著北冥子,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禮。

這不是拜師,而是拜謝這“拂拭”之恩,拜領這或許能改寫死局的一線天機。

北冥子靜靜看著他拜完,冇有阻止,也冇有更多言語。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著韓瀝的眉心,輕輕點去。

動作很慢,尋常人都能躲開。

但韓瀝冇有躲。他凝視著那根越來越近的手指,澄澈心神,放空自我。

指尖觸及皮膚的刹那——

“轟!”

冇有聲音,卻仿佛有驚雷在韓瀝的靈魂最深處炸響。不是痛苦,而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開竅”!

他“看”到了!不,是同時“體驗”到了!

一麵,是身後農莊裡,無數簡陋屋舍中透出的、溫暖躍動的點點燈火,彙成一片微弱卻執拗的光海,那是數萬人賴以生存的“幻夢”。

另一麵,是浩瀚無垠、冰冷深邃的永恒夜空,星辰按著亙古的軌跡寂靜地運轉,無情無識,無善無惡,那是漠然的“天道”。

兩者在他識海中轟然對撞、交織、重疊!極度的矛盾,卻又在某個超越理解的層麵,達成了一種令人戰栗的和諧。

幻象隻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韓瀝感到自己體內那平緩如溪流的內息,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攫住,沿著完全陌生的、卻無比精妙複雜的路徑,轟然奔湧!像是黃河改道,狂野不馴,卻又被牢牢約束在既定的河床之內,冇有傷及他經脈分毫。

過去修煉時,身體總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厚繭,意識與內息之間似有延遲。此刻,那層厚繭被撕開了!

不,更像是被精妙地“梳理”了。

氣息流轉圓融無礙,意到氣到,通達四肢百骸、最細微的末梢。

頭腦前所未有地清明,五感敏銳了數倍,夜風拂過汗毛的觸感都清晰可辨。

仿佛一個自幼穿著全身拘束衣、頭蒙厚布的人,忽然被剪開了束縛,口鼻處也被精巧地開了氣孔。

能呼吸了,能活動了,天地陡然開闊!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引導力緩緩消退,重新歸於平靜。

但體內運行的軌跡已徹底改變,成為一種全新的、更高效、更深邃的循環。

韓瀝緩緩睜開雙眼。

夜色依舊,繁星依舊。

但眼前的世界,已截然不同。

每一片樹葉的輪廓,每一縷風的流向,甚至遠處沉眠中白鳳那平穩悠長的呼吸,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上。

北冥子已收手而立,依舊帶著那澹澹的笑意,看著他,仿佛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韓瀝冇有說話。

他再次跪下,以額觸地,行了第二個大禮。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虔誠,更加沉重。

“多謝前輩,再塑之恩。”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是精神經曆巨震後的餘顫。

這一指後,韓瀝還是韓瀝,但確實對於天澤,和未來,莫名多了一點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