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仙尊失控了
說是女子,隻不過因為她已完成化形,和人間女子彆無二致,隻是一雙琉璃似的瞳仁,充滿了異族之色。
她手中握著一隻笛子,笛子色澤鮮紅,妖異絕豔,襯得她那張臉也嫵媚無比,令人不敢逼視。凡是和她視線相交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再也無法挪開。
七姑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謝蘭時臉上,謝蘭時覆著麵具,看不清神情,但隻看那身姿飄逸,哪裡有一點老態。
“他,有冇有罪?”她指著謝蘭時問。
貓妖不看則可,一看更是怒火中燒。
“就是他,給了兔小枝一隻燈,害得他們全家丟了性命!七姑,不能放過他。”
謝蘭時微微皺眉,冇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竟害了兔三郎一家。
可眼下群情激憤,他就算想解釋,也已經來不及。
被稱做七姑的女妖聽了,異樣的瞳子一閃,忽然舉起笛子湊到唇邊。
謝蘭時直覺不妙,這笛聲,聽不得!
“重溟!”
他斷喝一聲,仙劍飛出,直指七姑。
幾隻貓妖和犬妖同時攔在仙劍之前,知道他們是為同族討還血債,重溟劍不由得一頓。
就在這時,一縷詭異的笛聲驟然響起。
起初細如遊絲,不受任何阻礙地鑽入腦海裡,漸漸卻化作嬌嗔軟語,一聲聲地撩人心弦。
謝蘭時心中頓覺不妙,急忙要結清心咒,手剛抬到一半,眼前景象猛地一變。
他站在了一片綿延無儘的碧草之上。
四周開滿了無邊繁花,一株狀如巨傘的海棠樹下,白衣女子頭枕著白玉劍柄,和衣臥在樹下,紛紛揚揚的花瓣落了她滿身。
她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雪綃衣,長發半覆在身上,宛如蝶翼般的睫毛輕輕垂落,襯得肌膚如玉石般剔透無瑕,那一點嫣紅的唇,是這方天地裡唯一的豔色,美得觸目驚心。
謝蘭時望著這一切,心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湧起莫名的煩亂。恰在這時,一朵海棠嫋嫋飄下,正落在她眉心。
他下意識抬步上前,想幫她拂掉那朵花瓣。後背舊傷驟然傳來撕裂般劇痛,謝蘭時腳步猛地一頓,狠狠咽下湧上喉嚨的腥甜。
許是察覺到了註視,樹下的女子忽然睜開眼,一雙鳳目向他望了過來。
“鐺!”
謝蘭時手上一鬆,重溟劍掉落在地。
他身子一晃,踉蹌半步,抬手捂住胸口。
而在他四周,無極門眾人早已陷入顛狂,他們撕扯著衣裳,雙目赤紅,一個個做出極猥瑣下流之舉,明明是人,卻已被獸欲控製。
七姑冷眼看著,唇邊勾起狠辣的笑意。
一名貓妖道,“七姑好手段,不出一個時辰,這些人就會血管儘爆,七竅流血而死。兔三郎一家的仇,算是報了。”
七姑點了點頭,目光忽然轉向唯一一個強撐著的人,蹙眉道,“他怎麼冇事?”
其餘幾隻妖族都麵露疑惑。
七姑頓了頓,再次舉起笛子,用力催動笛音。
謝蘭時隻覺眼前又是一花,一切再次變化。
他站在幻境森林中,直麵黑雲般的怨靈,它們伸出尖尖的指甲,張開鋒利的牙齒,恨不得將他撕得粉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章仙尊失控了(第2/2頁)
謝蘭時衣衫破碎,傷痕累累,手中的長劍也已斷折。
絕境之際,一道纖瘦卻挺拔的身影驟然擋在他身前。
雪綃衣袂迎風翻飛,長發被勁風扯得筆直,女子手握流光仙劍,身姿單薄卻堅定,獨自擋下漫天凶煞。
“玉宸。”她清越嗓音穿透呼嘯風聲,溫柔卻決絕,“退後些。”
謝蘭時眸光震顫,眼底不受控製地泛起濕熱。
是為她的挺身相護,還是為她不惜性命也要把他帶回去?
他已經看到那綃衣之下,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謝蘭時抬起手捂住額頭,這一切是那麼的陌生,又那麼的熟悉,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卻原來,刻得那麼深。
“師……”
他晃了晃頭,像是有一記重錘砸在胸口,最後一個字幾乎念不下去。
貓妖喜道,“快成了!他要撐不下去了。七姑再加把勁。”
七姑笛音一轉,殺機褪去,換成極儘旖旎的調子。
還是方才的白衣女子,自虛空中款款走來,腰肢輕擺,玉臂舒展,做出各種纏人的舞姿,在謝蘭時震驚的目光中,她越舞越近,笑靨越發妖冶,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
“玉……宸……”
還是那道清越的嗓音,隻不過極儘甜膩,聽得謝蘭時背後汗毛倒豎,心底酸澀與慌亂交織。
“師尊……”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不可如此!”
“怕什麼?”女郎淺笑嫣然,聲音勾魂攝魄,“玉宸,你為什麼一直躲著我?”
纖白玉手抬起,溫柔撫向他下頜。
謝蘭時勉強偏頭避開,麵色悄然泛紅,心底生出極致的抗拒,卻又有一絲隱秘的希冀,從神魂深處悄然滋生、無人知曉。
他盼著什麼?又怕著什麼?
他想伸手觸碰,過往的責罰、傷痛、隔閡卻瞬間湧上心頭,本能的退縮與心底的貪戀激烈拉扯,道心搖搖欲墜。
“不可!”
他咬緊牙關,守住最後一絲清明。
可對方的指尖帶著魔力,終究還是輕輕落在他肩頭,再順著肩線緩緩撫上臉頰。
肌膚相觸的細膩溫熱,讓人一瞬間心神恍惚。
“玉宸,你真不願嗎?”
笛音越發纏綿。
這幻境勾動人心深處最壓抑的執念與欲望。謝蘭時想要抬手阻止,指尖卻不受控地朝著虛空探去,想要抓住那道念念不忘的影子。
笛聲一個拔高,七姑眼中已現出血色。
滿場的荒靡醜態畢露、不堪入目。
就在這時——
“雪球!”一聲清叱陡然劃破迷障!
通體雪白的冰獅從虛空中躍出,巨口怒張,凜冽風雪席卷之下,無數道冰箭激射而出。
七姑猝不及防,慌忙側身閃躲,氣息從中一斷,方才蠱或神魂的幻境也瞬間碎了。
謝蘭時身形僵立原地,神智恍惚,一時間分不清虛實過往。
“該死!”
鳳青禾立刻明白那笛聲代表著什麼。她猛地抄起地上的斷劍,身形一閃,已然掠至謝蘭時身邊,毫不遲疑地刺向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