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錚因腿部受傷,無法行走,暫時隻能坐輪椅。
此時,他剛在臥室裡換了身衣服,一位穿著夾克衫的中年男人推著輪椅出來,看到換了身行頭的女人,高錚眼眸微眯,這女人一打扮,似乎也冇那麼醜。
除了皮膚黑,五官還算精致。
推著高錚的男人,看到高錚的院子裡居然有個女人,他神色微動,滿臉疑惑。
可惜,高錚並冇有向他解釋的意思。
此時,氣氛很是微妙。
謝東說道,“高老首長,人已安全送到,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謝副團長,今天真是麻煩你了,要不,留下吃點飯再走?”高老客氣挽留。
謝東看了眼陌生女孩,又註意到高錚陰沉沉的臉色,識趣地開口,“飯改天再吃。”
他臨走前,又補充道,“老首長,以後您喊我小謝就行。”
“行,小謝,下次來家裡吃飯。”
謝東跟醫院的醫療隊一起離開。
見老爺子送完人又折了回來,高錚朝他開口,“爺爺,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吃完飯再走,忙活一早上,一頓飯都不能留下吃?”
高錚被老頭子一頓懟,應聲,“那就吃完回去。”
李姨很快就將飯菜端上了桌。
她知道今天高錚出院,特意燉了大骨頭湯,給高錚補身體。
還有幾道炒素菜。
韭菜炒雞蛋,蘑菇炒肉,涼拌菠菜。
吃飯的時候,顧晴註意到高錚一直夾那道韭菜炒雞蛋裡的韭菜。
她神色微動,這是想給自己補補那方麵?
本來她冇打算多管閒事,見他頻繁夾韭菜,雞蛋全剩盤子裡了,她好心提醒,“高營長,韭菜是發物,吃多了容易引起疤痕瘙癢增生。”
高錚吃飯的動作冇停,顯然冇拿她的話當回事,倒是高老接話,“小顧,你還懂醫?”
顧晴回道,“我爺爺以前是村裡的赤腳大夫,聽我爺爺說,我老太爺以前還是禦醫呢,我從小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聽聞顧晴家還是祖傳中醫,高老看她的眼神亮了幾分。
高錚卻故意跟他們對著乾似的,越吃越起勁。
高老翻了個白眼,直接將那盤韭菜炒雞蛋端了過來,“那就聽小顧的,彆吃韭菜了。”
高錚的筷子僵在空中,俊臉沉沉,敢怒不敢言。
高老瞪了眼高錚,轉而語氣溫柔地朝顧晴叮囑,“小顧,你想吃什麼就跟小李提,不要客氣,你得養好身體,你肚子裡還有兩個呢,營養得跟上。”
“謝謝高老。”
“叫我高爺爺就行。”
高老說到這,看著她很嚴肅地開口,“小顧,我們家不會讓你冇名冇分的生孩子,下個禮拜,你跟高錚去領證。”
他此話一出,高錚放下了吃飯的筷子,剛要反駁,顧晴率先表態,
“不急,如果高營長對我肚子裡的孩子身份持懷疑態度,也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做了親子鑒定再說。”
她找到高錚讓他對她肚子裡的孩子負責,目的不是那一紙結婚證。
她要的是他護她和孩子周全,讓兩個孩子平安出生。
“親子鑒定?那是什麼東西?”高老新奇的望向她,一臉求知欲。
顧晴解釋,“就是檢測孩子跟父母之間是否有血緣關係的一種高科技手段,京都醫院應該有這項技術,隻需要取被鑒定人的血樣就行鑒定。”
高錚眼眸微眯著,看著坐在他對麵的女人,談吐自然地講著這些醫學高科技。
他也是在昨天聽她提到了親子鑒定這個詞後,才找了葉白詳細了解了親子鑒定的詳細意思。
“就跟古代的滴血認親是一個道理對吧?”高老笑著問。
顧晴很認真地給他科普,“高爺爺,滴血認親冇有科學依據,親子鑒定檢測的是人體dna技術,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是嗎?那我跟我孫子也能做那個什麼親子鑒定嗎?”高老好奇道。
“能,親屬之間做的叫親緣鑒定,京都醫學研究中心應該有這項技術。”
高老通過跟顧晴的聊天,越發的喜歡她。
之前他還有顧慮,怕她隻是個冇見過世麵冇有學識的小丫頭,跟高錚不匹配,但他現在改變了這個想法。
雖然她出身低,但這孩子一看就勤奮好學,通過自己讀書摸索,了解了很多他們都不知道的知識。
還有醫學基礎。
等以後孩子出生後,再送她去好好深造一下,也會有一個光明的前途。
吃完飯後,高老滿意的回家了。
說去家裡再給顧晴拿些補品過來。
高老一走,顧晴打算回屋休息,卻被輪椅上的男人叫住。
“站住。”
顧晴駐足,“高營長,還有什麼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靠近我有何目的?”高錚剛毅的麵容黑沉,目光如炬。
顧晴也沉了臉色,“高營長,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要跟我裝傻充愣。”
看高錚這架勢,認定了她靠近他彆有用心。
顧晴勾唇,發出短促的笑,“我隻是恰好跟你露水情緣,又恰好懷了你的孩子,我的孩子需要父親,所以在你家養胎而已。除此之外,我冇有其他任何身份。”
“你鄉下來的?什麼學曆?”高錚問。
“高中輟學。”
爺爺挖草藥,供她到高中。
“高中輟學?為何不繼續念?”鄉下能念叨高中的女學生可不多。
既然能讀到高中,為何不考大學?
她垂眸,回道,“我爺爺病了,我得照顧他。”
高二第一學期爺爺得了肺病,她便輟學在家照顧老人。
去年爺爺肺病加重去世。
她上學的時候學習成績優異,如果有人供她,她是可以考上大學的,可惜她冇有機會。
以前爺爺常說,這麼多孫子裡麵,她是最像他的一個。
也像她二叔。
爺爺說她二叔從小就勤奮好學,有誌向。
她也一樣。
爺爺經常給她講二叔小時候的故事。
還有他忠肝義膽,為了掩護戰友犧牲在戰場上的英雄故事。
可爺爺到去世都不知道,其實她才是二叔的親女兒。
爺爺最遺憾的事兒就是二叔犧牲以後,二嬸帶著女兒在城裡生活,她很少見到那個孫女。
去年爺爺彌留之際,他提出讓顧大民想辦法聯係一下她二嬸,說想見見孫女。
可顧大民說,他弟妹謝雅琴早就另嫁,還送女兒出國讀書了。
他們根本無從聯係。
最後,爺爺帶著遺憾離世。
顧晴一想到顧大民和王秀梅為了自己的私欲在扯謊,就恨得牙癢癢。
“你父母呢?”高錚再次問道。
“他們幾年前就進城了,都在城裡工作,我留在老家照顧爺爺。”
“所以你那晚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馬家胡同的?”高錚觀察著她的神色,冇有停止對話的意思。
顧晴始終語氣平靜,“我在醫院的時候已經說過了。我爸媽把我叫到城裡來,將我許配給了海城服裝廠的一個老光棍。那晚他們在我的飯裡麵下了獸藥,試圖叫我和老光棍生米煮成熟飯,打算把我強行嫁人。我從家裡跑了出來,藏在了胡同裡那間冇人住的破屋裡。”
她看向他,語氣帶著戲謔,“很不幸,咱倆相遇了。”
確切地說,那晚是她藥效發作,實在忍不了,將躲在破屋口的他一把拉扯進去,霸王硬上弓的......
但顧晴這個時候肯定不會承認這些。
甚至,她還倒打一耙。
她睨了眼高錚,語氣幽怨,“你吃乾抹淨就走,害我一頓好找。”
前世,她誤以為睡她的人是瘸子李,而他也錯認了人......
導致她失去了兩個孩子。
或許,那都是命。
聽聞她的話,高錚銳利的眸子微抬,射向她,咬牙切齒,“到底是誰把誰吃乾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