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情此時近乎瘋狂的話語,令王秀梅等人感到陌生無比,仿佛不認識這個女兒。
這個死丫頭從小在農村長大,接回城裡以後,膽小內向,平常跟他們說句話都支支吾吾,看著蠢笨的很。
冇想到這會兒如此牙尖嘴利,條理清晰。
最令他不可置信的是,死丫頭膽子大就算了,還不知羞恥,連什麼姿勢跟男人睡覺的事,都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
也是,以前他們在農村的時候,村裡的那些婦女們什麼葷段子講不出來?
這丫頭被村裡那幫老娘們帶壞了。
王秀梅怒罵,“死丫頭,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我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顧晴看著她,輕飄飄的反問,“我真的是你們生的嗎?”
王秀梅被她犀利的問題問的慌亂無比。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王秀梅強裝鎮定,氣憤道,“你什麼意思?你不是我生的能是誰生的?”
顧晴冷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你自己不清楚嗎?”
“死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麼?”顧大民跟著嗬斥。
顧晴神色悲涼,“哪家的父母對待親生女兒這麼狠心,喪儘天良?讓大家評評理,我一個20歲風華正茂的年輕姑娘,你們把我許配給死了兩個老婆,家裡還有個15歲女兒的老酒鬼,這是正常親生父母能做出來的事嗎?”
高老太太看著瘸子李,再看看極力與命運抗爭的顧晴,歎了口氣。
如果這丫頭所言屬實,那她的確可憐。
要是她肚子裡真懷了高錚的孩子,他們高家也是有後了。
“所以我強烈懷疑,我不是你們親生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暫時冇有直接拆穿自己的身世。
她記得,前世就在她嫁給瘸子李以後,王秀梅跑去了她那個“二嬸”家當保姆。
三個月以後,王秀梅回來了,並帶來了噩耗。
她那位“二嬸”去世了。
當時冇回過味來,如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真相,顧晴嚴重懷疑,那位“二嬸”的離世與她的身世有關係。
前世,他們一家子壓根不拿她人,關於那位二嬸和堂妹住哪,她都不清楚。
她到死都冇見過她們。
王秀梅見他們這會不但拿捏不了顧晴,顧晴還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開始哀嚎,“死丫頭,我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你現在還挑上我的理了?要不是得跟瘸子李酒後亂性,睡到一起,我們能讓你嫁給他嗎?”
顧晴譏誚道,“他喝醉了,我冇喝醉,根本不存在酒後亂性。我就是單純的被你們下了獸藥,而且從家裡逃了出去,壓根就冇跟他睡在一起。”
顧大民見硬的不來,他開始打感情牌,“行了,閨女,我們知道你不甘心,想攀高枝。但你又不能自不量力,快跟我們回去。你騙人的事我們就不計較了,回去好好跟老李把婚事辦了,不要在外麵招搖撞騙惹事。”
一直冇說話的高錚突然開了口,“你們不計較就行了?”
他抬眸,神色涼涼地看向顧晴,“你們知道她騙我的代價嗎?”
“報警。”他側目,朝推著他的張磊命令。
顧大民一家頓時傻眼,“高長官,小女不懂事衝撞了你,看在她年紀還小的份上,你就原諒了她,我們馬上把她帶回去管教。”
沈靜書也是一臉焦灼。
冇想到這個顧晴看著傻不拉嘰,這麼不好對付。
是她輕敵了。
顧晴卻是有恃無恐,“誰說報警是抓我的?我的親生父母給我的飯裡麵下獸藥,危及到我的健康,這屬於故意傷害罪了。”
“還有,私自收取巨額彩禮,包辦婚姻,屬於強買強賣。趕緊報警,讓警察還我一個公道。”
“死丫頭,快跟我們回去。”
顧大民和王秀梅狗急跳牆,倆人過來拉扯她,打算強行帶人。
把警察招來還了得?
顧晴直接躲到了高錚的輪椅後麵,“我肚子裡懷著高營長的孩子,你們誰敢碰我一下?”
高錚哪怕坐在輪椅上,氣場依舊強大,他周身散發著極低的氣壓,顧大民和王秀梅根本不敢靠近。
一直充數的顧建斌,這會見事態並不朝著他們有利的方向發展,他把顧大民和王秀梅拉到了一邊,低聲道,“爸媽,顧晴攀上了這麼大的高官,住這麼好的院子,還懷了這男人的孩子,那就讓她嫁給他唄。
以後咱們也跟著沾光,你們乾嘛非要把她帶回去嫁給瘸子李?嫁給他,以後能沾上什麼光啊?瘸子李不但好喝,還好賭。外麵欠了一屁股債,聽說差點賣了女兒。顧晴嫁過去,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一點都幫襯不了娘家。”
顧大民心虛的眼珠子閃爍著,冇好氣地開口,“你懂什麼了?那些人是咱們能肖想的嗎?”
“你管他能不能肖想?反正已經住到人家家裡去了,還說懷了對方的孩子,既然人家已經接納了顧晴,何不將錯就錯?我看這事就這樣辦吧。以後你們倆就是長官的老丈人丈母娘,我就是大舅哥,說去出去多威風。”
顧大民被兒子一番話說動,尤其他那句以後他們就是大官的老丈人丈母娘,誘惑實在太大。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高錚等人,再看看低調有內涵的院子,他低聲朝王秀梅提議,,“建斌說的對,要不讓顧晴留下?”
王秀梅卻還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她語氣不悅,“他冇腦子,你也冇腦子?這死丫頭留在這,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咱們還能活嗎?”
顧大民不以為意,“咱們不說,她上哪知道去啊?”
他摸著下巴分析利弊,“咱們把她強行嫁給瘸子李,她才會懷疑身世。剛才不都說了,親生父母乾不出這麼缺德的事兒。”
“什麼身世?”一旁的顧建斌疑惑地看向他父母。
王秀梅搪塞,“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反正她必須嫁給瘸子李。”
顧建斌卻是聽出了端倪,他追問,“理由呢?你們從小就把她扔在鄉下不管,好不容易接回城裡,還要把她嫁給一個老光棍,理由到底是什麼?
難道她真不是你們生的?就算不是親生的,叫了20年的爸媽,你們也不至於這麼歹毒吧?”
顧大民聞言,惱羞成怒,“混蛋玩意,說什麼呢?那600塊錢的彩禮還不是被你拿走了,你要是不願意讓她嫁,你把錢拿回來給人退彩禮!”
聽顧大民提到六百塊彩禮,顧建斌頓時心虛起來,他摸了摸鼻子,很快想出了解決方案,“彩禮讓這個姓高的出唄,他出手肯定不止六百!把顧晴這麼一轉手,咱們還能多賺點,她也能過上好日子,你倆怎麼一根筋呢?”
不得不說,顧建斌的話很有誘惑力。
如果不是怕顧晴身世曝光,她嫁給這個坐輪椅的男人,他們娘家人的確能沾到光。
可這樣一來,顧玉珠那邊不好交代。
他們心頭也始終懸著一把劍。
隻有讓她嫁給瘸子李這樣的爛人,讓她徹徹底底的爛在泥土裡,他們才能安心。
就在顧家三人鬼鬼祟祟嘀咕的時候,一個身穿黑色皮衣的冷酷男子朝這邊大步流星的走來。
他走到高錚麵前,態度恭敬,“高營長,你讓我調查的事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