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有些想笑，難怪同事給他起這樣的外號，真是個傻乎乎的人。
“我已經跟上麵反應，福利待遇跟我的一樣，甚至獎金比我還高五百塊。”賀院長急的額頭上冒汗，“員工們都跟我說了，以前托養中心都是靠你撐著，以前的院長就會開會裝樣子，你得留下來幫我。”
莫名的，餘音很喜歡他這樣大喇喇的樣子，跟這樣的人相處，餘音總覺得很愉快。
“好，我會儘快再入職。”餘音的手機裡還有提示，她三天後出去旅遊定的航班酒店，還有旅行團，她這個決定，得讓她將一切全部退掉。
“那就好，我算是得救了。”賀院長笑嘻嘻的，“那我先去給你辦，你一會就上班。”
說著跟刮風一樣跑走了。
她剛走，之前站在打印機前的同事悄悄的過來，衝著餘音感歎道，“這個模範生，還真是挺實在的一個，他母親是西貢的，身體有殘疾，父親是個工地乾活的，扔下母子倆很早就跑了。”
餘音眼神一動，這很難不讓她想起自己的身世來。
“他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一個女朋友，結果還是分手了，對方嫌棄他的家世，不過他還挺癡情的。”同事一個勁的感歎，“他到現在冇再找，一直等著前女友回心轉意，他現在工作體麵，給家裡買房買車，已經很頂天立地了。”
餘音站在那裡，正不知道想些什麼，模範生又回來了。
同事趕緊溜了，模範生將入職單遞給餘音，笑著搖頭，“她在跟你說我父母的事情吧，我都聽見了，其實大家傳的不太準，我母親殘疾不嚴重，就工作時候被機器碾壓壞了手指，賠了一大筆錢。”
餘音挺尷尬的，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大家都挺喜歡拿我母親開玩笑，我真的不太喜歡，她雖然是西貢人，但她是個很溫柔的人。”他眼底帶著幾分心酸，“你或許冇接觸過西貢的人，他們都很好的。”
餘音接過單子，眼睛往四處看著，想要找跟筆來填寫。
“我知道啊，我母親也是西貢的人，她也是被人騙進黑廠子的，裡麵生產的東西有劇毒，她壞了肺。”餘音很少跟人提起自己的家的事，除了應朝生跟梁繞。
跟他說起這些，餘音將這一切歸結於同病相憐。
模範生眼中全是驚愕，站在那裡許久都冇動，許慢慢的說道，“抱歉啊，我真的不知道。”
餘音從冇有見過這麼傻乎乎的人，眼底裡滿是笑意。
她仿佛從他的身上，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性格簡直是一樣的。
“你道歉做什麼，是我自己說出來的。”餘音從抽屜裡翻出一根鋼筆來，低頭寫著字，“領導，以後您不用對我這麼客氣，您做什麼都是對的，這樣才是有威嚴的。”
模範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笑嗬嗬的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是嗎？那我以後凶一點，弄點紋身出來，再帶著刀子在身上。”
餘音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笑的眉眼彎彎的，剛巧這時候，同事舉著攝像機過來。
“兩位領導，你們兩個得拍些照片跟視頻上傳進官網。”同事欣賞著自己剛才隨手拍的視頻，“都是因為那個死扒皮的緣故，咱們托養中心名聲受損，得讓大家知道咱們換了領導。”
餘音穿著一身居家服，頭發都是亂的，“我非要拍嗎？”
同事舉起相機，“當然了，儘量親密一些，讓外麵的人知道，咱們這裡的人都是和藹的，都是和諧的大家庭。”
都是以前的一套，餘音已經見怪不怪的了。
兩個人被拉到外麵的草坪前麵，拍了些照片跟視頻，都冇怎麼修改，直接上傳了。
…………
西溫的早上，陽光明媚。
應朝生帶著木木搬了家，遠離了獅門大橋，仿佛不看見了，就不心煩了。
他醒來時才早上七點鐘，失眠已經很嚴重的影響到他的生活了，他每天也就睡五六個小時，即便吃再多的安眠藥，都無濟於事。
這幾年來，他睡的最好的一次，就是在那張鐵床上，他抱著餘音，一夜無眠，醒來時覺得整個人都能量慢慢。
但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那些汲取來的東西，早就被榨乾空了。
他起床，從房間出來，順手拿起手機，邊看邊下樓。
應朝生關註著托養中心的公眾號，他也就捐錢給孩子們。
伴隨著消息提醒，應朝生隨手點開，那張熟悉的臉，在一個月後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應朝生冇看路，握著手機的手撞到欄杆上，鏤空雕花的欄杆了是大理石的，他的手臂骨似的疼，手機也摔在地上，但屏幕還是亮著的。
手機先一步被人撿起來，卻是應渺。
她滿臉擔憂的看著應朝生，“哥，你怎麼不看路啊，你以前可不會這麼不小心，是不是失眠弄的精神恍惚了，我認識很好的心理醫生，要不給你治療一下。”
應朝生用手指壓著疼痛的手腕，但臉上平靜的冇露出一點痛苦。
“我是失眠，你該給我弄點好的安眠藥。”應朝生聲音淡漠，“你什麼時候來的？”
“早上剛下的飛機，家裡開門的怎麼不是阿秀，是個彆的保姆。”應渺眼底滿是疑惑，“阿秀怎麼了，她要是冇犯原則上的問題，你是不會開除她的，她勾引你了？”
應朝生知道她是在開玩笑，眼中淡淡的，冇接話。
“我這個月都不用表演了，專門陪著你準備婚禮的，我知道你身邊不缺人，但是缺家人啊。”應渺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可愛一點，想著氣氛彆那麼尷尬，“冇想到你真的娶梁覺夏了，以後我得叫她嫂子了。”
應朝生看著她，似乎想要看穿她一樣，“你不是一直很滿意梁覺夏嗎？如果父母在，大概也不會反對。”
“是啊，有這樣的嫂子我當然高興了，你不用娶餘音了。”應渺看著自己的哥哥，眼底流出一些憐憫來，“可你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