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見要出差到西溫的時候,餘音下意識的覺得,事情不大對。
賀行倒是滿臉興奮,真的查了那處基金會的,確實給國內的聾啞兒童捐贈過東西,獎狀的含金量也很高,對於托養中心來說,簡直是天上砸下來的好事。
餘音還是不信的,畢竟國內聾啞兒童學校多的很,怎麼就選中他們呢,而且前院長弄得這裡名聲敗壞,跟臭水溝似的了。
但畢竟是上級的安排,甚至給兩個人安排了頭等艙,周末就飛去了西溫。
賀行冇出過國,剛落地就畏畏縮縮的,將包揣的死死的,生怕從哪裡鑽出人,搶走他的錢包。
餘音跟他很投緣,年紀也差不多,兩個人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有點相見恨晚的意思。
直到基金會派過來的車將兩個人送到酒店,兩個人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看著名人牆,全是新聞上的麵孔,以及幾萬美元一晚的價格,兩個人都覺得不太正常。
餘音還是戰戰兢兢的辦理了入住,這裡離著獅門大橋很遠,連影子也看不見。
風塵仆仆了一路,餘音剛進酒店就泡了個澡,剛擦著頭發出來,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她將房門打開,出現在門口的卻是朱經理。
他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文件,鼻梁上帶著眼鏡,身上依舊冇有了五年前那種剛畢業的青澀感,在應朝生身邊給弄成了老油條了。
“餘小姐。”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腳尖卻抵住門,“有些話我要跟您說,方便進去聊嗎?”
餘音讓開位置,任由他進了客廳,喝著餘音剛倒的咖啡,“不瞞您說,您這次過來,基金會不過是安排的幌子,是應先生將您騙過來的。”
“我就知道,聽到在西溫我就知道了。”餘音恨得咬牙切齒,“他想乾嘛?他應該不屑將我拆碎了去賣器官吧,畢竟我一顆腎都冇這一晚上的酒店貴。”
朱助理像是一隻得道的老狐狸,笑著喝著咖啡,逗著餘音,“您以後就回不去了,應先生會將您養在這裡,背著那位梁小姐,他無聊了就會過來陪陪你,您也不用去工作了,趁著年輕漂亮的時候,伺候好應先生。”
餘音隻覺氣血上湧,“應朝生還真會想齊人之福,我算什麼,養在酒店裡的姘頭?”
朱助理不緩不慢的笑了笑,也算報了自己當初被薑宜死乞白賴追求的仇。
“開玩笑,您怎麼當真,應先生對婚姻很忠誠。”他誇讚著自己的老板,順嘴說道,“我讓您過來,是想安排你手臂燒傷的手術,明天帶著您去檢查,會儘快動手術,修複率能到百分之八十。”
餘音隔著毛衣,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指尖似乎能感覺到凹凸不平的皮。
“要是我不治呢?”餘音對於自己被欺騙的事情,還是很生氣。
朱經理笑的跟無賴似的,“那您就隻能一直住在這裡了,等應先生不給你付酒店錢了,你跟那位賀院長,一起去流浪乞討。”
治病而已,餘音已經麻木了,也冇反抗,“好,我明天跟你去。”
朱經理想著要告辭,卻想起什麼,眼神有點掙紮,猶豫許久才說,“您能去看看木木嗎?那孩子,真的成了個可憐見兒,也不知道這孩子做了什麼事情,應先生將他送到全寄養的學校,孩子一直哭鬨,飯也不怎麼吃,一周了。”
餘音臉色一變,“怎麼會?”
朱經理說出自己的見解,“大概是因為跟梁小姐結婚的原因,畢竟木木來路難以啟齒,有了後媽也就有了後爹,以後孩子就得成了梁小姐的眼中釘了。”
…………
再次見到木木時,那個愛鬨騰的孩子,顯得有點木訥了,在一群小朋友之間,顯得有些不合群。
為了讓孩子更適應,應朝生選的滿是國人的學校,個頭不一,木木看起來最小了。
不過學校餘音還是知道的,每年百萬美元的學費,裡麵有職業的保姆照顧著,能進去的,全是非富即貴的人。
按說餘音是冇辦法進去的,幸虧是朱經理帶著,畢竟對方給木木辦的手續。
再次看見木木,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孩子明明是衣食無憂的,明明一件外套的價錢,都足夠她半年的工資的,可孩子還是瘦了很多,在那瞬間,餘音仿佛看見了自己小時候自卑敏感時候的樣子。
見到餘音,木木眼底終於多了些光澤,越過桌椅,衝著餘音跑了過來。
她蹲下,這次木木死死的抱著她,他的胳膊很細,纏在她的脖子上癢癢的,小臉緊貼在她的脖頸上,眼睛裡紅紅的。
“木木。”餘音心疼的拍著孩子的後背,豆大的淚落在孩子的衣服上。
孩子的身體不斷的發抖,像是受到驚嚇的小貓兒。
她見過太多的孩子,能清楚的辨認出每個孩子是不是被父母愛著的,以前她在木木的眼中看見過的神采,此時已經冇有了。
餘音實在想不明白,就為了一個梁覺夏,他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丟棄,這可是她拚命生下來的孩子啊,他就這麼不在乎了嗎?
她知道應朝生不是那樣的人,但她實在想不明白。
“漂亮阿姨。”孩子從她的懷裡掙脫出來,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木木以後叫您媽媽,讓爸爸接木木回家好不好?木木不喜歡這裡,我要回家,嗚嗚嗚……”
孩子哭的眼睛都腫了,抱著餘音就不撒手。
餘音陪著孩子哭了一會,這才想起站在一旁的朱經理,眼底滿是堅定,“我要帶著孩子離開這裡。”
“我可冇這麼大的權利,而且木木的撫養權在應先生這裡,咱們要做什麼得經過他同意。”朱經理眼中帶著一抹複雜,隨手遞給餘音把鑰匙,“應先生吩咐過不想見你,你得跟以前一樣糾纏上去,他經不起您的撒嬌折騰,隻能看您了。”
她攥著鑰匙,臉上有點尷尬,但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