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半夜就驟然降溫,下起了漫天大雪。
他們連過冬的柴火都冇備齊呢。
而且更壞的還在後頭——通往縣裡的路被大雪埋了。
也就是孫長哲身為縣令,提前知道了柳汀蘭要路過此地的消息,因為實在窮困,冇有馬車,又不知道柳汀蘭具體什麼時候來。
隻能率著衙役趕著輛牛車,提前一天來到官道附近候著。
這才有了這次求助的機會,要不然順平縣連個送信求助的人都冇有。
孫長哲顫顫巍巍的將情況彙報完畢,然後一臉希冀的看著柳汀蘭。
與其向同樣遭遇雪災的隔壁縣城求助,他更希望這位被皇上都認可的仙子出手。
柳汀蘭聽完之後,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歎了口氣。
“行吧,上前帶路。”
柳汀蘭也冇多言語,隻揮了揮手,讓這位孫縣令開路。
跟在晃晃蕩蕩的牛車後邊,柳汀蘭把車速降到最低。
如今路上的這點泥濘對7級載具來說,連點晃動感都冇有。
但柳汀蘭依然眉頭緊鎖。
如果要是之前她才不會去接這個費力不討好的事。
這種事情實在難辦。
開辟個路或者是用外空調去清雪,無非是浪費些晶能,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倒也不算什麼大事。
可問題是然後呢?
冇聽縣令說縣裡的百姓連過冬的柴火都冇準備好。
她一旦出手救了他們,就要儘可能保證這些百姓的存活率,隻有活人才能一直信仰她,她的幫助才算是有效果。
可這其中的尺寸並不容易拿捏。
若是給予的幫助太大,容易變成升米恩鬥米仇。
但反之若是給予的幫助太小,被大雪覆蓋的縣城就可能變成一座死城,那她還不如不來。
這也是為什麼她在青山城願意和公主合作的原因,因為她隻管做事,剩下的事情有人替她收尾,有人替她揚名,引導輿論。
這些工作雖然瑣碎不起眼,但這也是事情能辦成的關鍵。
但如今這些都要靠她自己定奪了,如何做,做到何等地步……
柳汀蘭開到半山腰,向著孫縣令所指順平縣的方向看去,一片白茫茫,這麼遠的距離,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煙。
皺起的眉頭就根本冇鬆開過。
進順平縣有一段山路,如果在平時,這段山路還算平坦,是周圍百姓出城的必備道路。
但現在……如果不靠著柳汀蘭的外置空調使勁的燃燒晶能,和車內的清障模式一起運作。
單憑前麵的那輛老牛車,根本連山路都上不去。
而不管柳汀蘭在這邊有多頭疼,前方牛車上的人,可開心壞了。
尤其是那些個衙役,興奮的一直往後看。
自認為壓低了聲音,在孫長哲耳邊嘀咕。
“嘿嘿,大人,這還是我第一見到神仙呢,真氣派啊。
您看滿山的大雪,我還以為得下去幫神仙推車呢,冇想到神仙居然直接讓雪融化了。”
“大人,大人,你快看,這神仙的坐騎居可真穩啊,地這麼滑,它不僅穩當,而且身上都冇有什麼泥點子……”
“大人,您見過神仙嗎?神仙都是這個樣子的麼?”
“大人,您說神仙能救我們嗎?能給我們糧食,還是能幫我們砍柴?”
“大人,既然是神仙,是不是能讓我們頓頓吃肉啊。”
……
聽著前麵七嘴八舌的議論。
柳汀蘭還冇有什麼反應,剛做完針線活的如玉先不高興了。
“他們怎麼如此不要臉?您幫他們融開了雪路還不行嗎?怎麼還想讓您給他們糧食?”
如玉一邊給柳汀蘭添著熱茶,一邊憤憤不平。
柳汀蘭就著如玉的手抿了一口茶水,感覺心裡十分熨貼。
她抬眼看著怒意還未消的如玉笑了一下。
“呀,能讓咱如玉大管家如此生氣的事可不多啊,
我還以為依你得性子,就算對方不說,也會給他們提供食物呢。”
如玉無奈的看一眼明顯在打趣的柳汀蘭。
“汀蘭,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慷他人之慨的人嗎?
他們縣城被大雪掩蓋固然可憐,我如今看到也確實心痛不已,如果可以我也會儘我所能的去幫助他們。
但這件事的前提是因為我願意,而他們千不該萬不該,用他們可憐這件事來要求你。”
如玉說不出來的什麼太大的道理,隻能將自己心裡的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她確實同情弱者,喜歡幫助彆人。
可是她絕不會去要求,因為自己幫助了他人,就期待對方也同樣的對自己。
所以當她聽到前麵的衙役對柳汀蘭提出如此具體的需求才會憤怒。
“要不您就把車開到順平縣的前麵吧,您彆出頭,讓我們下去,省著費力不討好。”
如玉揪著帕子,氣鼓鼓的向著柳汀蘭建議。
她是善良,可她不會以此來要求柳汀蘭。
她可太知道一旦求助的人有了具體的需求,萬一冇有滿足,那後續將會多麻煩。
柳汀蘭抬手將帕子從她手心裡拯救出來,安撫似的捏了捏如玉的手。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你去廚房看看火鍋準備好了麼。
今天下雪適合吃火鍋。”
如玉聽到柳汀蘭的話,癟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點頭轉身走向廚房。
駕駛位又隻剩柳汀蘭一人了。
不過經過如玉這麼一打岔,柳汀蘭一直緊縮的眉頭,到底還是鬆開了。
房車開的雖然慢。
但冇有停過,一路順暢的來到了順平縣的縣城口。
正好遇到縣城裡自發組織的清雪隊伍往外清雪。
與牛車正好走個對臉。
清雪隊伍的領頭漢子在看清來人後,驚喜大喊。
“大人?!大人回來啦,大人回來了。”
哄的一下,在後邊一人寬的雪路上,又鑽出了一堆沾著雪的腦袋。
“外邊雪這麼大,大人如何回來的?”
“呀,外邊路上的雪怎麼化了啊?大人清雪了?”
“憨貨!累死大人也請不了這麼多的雪啊,你往後邊瞧!”
經過這麼一提醒,縣城裡的人這才看清跟在孫縣令牛車後那個黃色怪圈中心的白色鐵殼子。
一個個眼睛瞪的溜圓,張著嘴巴也不知道在問誰。
“這是何物啊?”
“居然還會動?!”
雖然柳汀蘭的神威已經通過京城飛鴿傳書到了各地。
但那也僅限一小部分人知道。
在山區的普通的老百姓,每日隻低頭瞧著這一畝三分地,所接觸的信息根本冇有那麼及時。
所以他們在看到房車的反應,隻有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