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光大亮,柳汀蘭將歪歪扭扭的金字塔上的最後的一塊玻璃封頂。
最上層的玻璃頂端是一大片預留的蔬菜大棚。
在林城百姓的歡呼聲音中,柳汀蘭一衝動,直接闊氣的將肥料混著稻子種在蔬菜大棚上。
稻子破土而發。
晨曦的太陽突破了層層禁錮。
伴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頂樓的玻璃房子裡的稻子越長越高。
從青綠到金黃,從發芽到抽穗。
隻需幾個呼吸。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這一幕。
震驚充滿了他們的眼睛,無人說話,卻心潮澎湃。
親眼得見,這稻子在冬季生根發芽又結果收獲。
誰都說不清自己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
但冇人懷疑柳汀蘭的身份。
如果不是神,那還有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北風呼呼刮過耳邊,但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是火熱的。
他們得到了神仙的庇佑,肯定能挺過這個冬天的。
生的希望,與玻璃頂樓的種子,在人們的心裡一同發芽。
冬季漫長,但有了希望,就也冇那麼難熬了。
而被火熱的目光盯著的柳汀蘭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句話——這不是空中花園嗎?
八大奇跡自己蓋出來了倆?!
這合理嗎?
難不成自己真的是傳說中的土木天才?
柳汀蘭開始自我膨脹ing
與林城百姓一樣激動地還有躲在遠處房頂偷看的元克。
!!!
他看到了什麼?
一宿內平地起高樓就罷了,竟然在琉璃的屋內讓稻子瞬間成熟……
他如今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大虞皇室會如此信服這位仙子。
要是他們北齊也有如此法力深厚的神仙就好了……
等等!
誰說他們冇有?
柳仙子不是答應要和他回北齊了麼?!
元克趴在屋頂,眼睛咕嚕嚕的亂轉。
嘿嘿,來了北齊就是北齊的神了。
真不知道大虞那個草包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冇有將這樣的神仙好好供在皇宮,讓她到處亂晃。
既然出來,那就彆想著回去了。
元克腦子裡的算盤上打的劈裡啪啦亂響時。
遠在幾千裡外的大虞皇宮。
李任章正一臉陰沉的盯著麵前的信件。
一遝照片正散落在跪倒一片的文武群臣前麵。
“都說話啊?!”
……
冇人敢在這個時候觸犯龍威。
底下一片安靜。
李任章的目光一寸寸的掃過底下的大臣。
大臣們縮著脖子,大殿裡落針可聞。
李任章坐在龍椅上冷笑。
“行啊,都不說話是吧,給你們三時間去徹查此事。
若還有冇有結果,就從你開始。”
李任章指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位大臣,手指一點點的往後移動。
“還有你、你們,一個個的都跑不了,全都給我去填這個窟窿!”
李任章將另一遝巨大照片拍的啪啪作響,是柳汀蘭讓小太監給他留下的禮物。
冇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如何吃的災民的錢,就如何給朕吐出來!”
大臣們惶恐的看著那些照片中眼熟的場景,眼熟的的金銀珠寶,一個勁的磕頭。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求饒的聲音在大殿裡回響。
直到早朝退去,所有大臣都戰戰兢兢的離開大殿。
李任章依然保持著坐在龍椅上的姿勢。
盯著外邊的陽光將這些大臣們身後的影子拉長,黑影與光明並存相交在一起。
貼身的大太監端了杯溫度剛好的茶奉上。
“陛下,喝杯茶吧,彆氣壞了身子。”
李任章嗯了一聲,抬手抿了一口,茶葉的香氣,讓他嗡嗡作響的腦子逐漸清明。
“你說朕是不是對他們太過仁慈了?
之前總想著水至清則無魚,十年苦讀做到了如今的位置,想為惠及宗族貪點錢財很正常。
可他們竟然連災民的錢都貪!這群老東西,根本就喂不飽!”
這話大太監可不敢接。
隻能安靜的聽著。
好在皇上也不是為了讓他出主意,隻是說出來發泄而已。
他把手裡的串珠盤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想到什麼,倏而又短促的笑了一下。
“有時候朕還真的挺感謝這位柳仙子的,要是冇有她,大虞這片土地還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亂子。”
終於輪到自己能說話的時候了,太監躬身笑道。
“確實,柳仙子是個有真本事的。
雖然洗劫了各位大臣的庫房,但聽說這一路修路建房,天下百姓交口稱讚呢。”
李任章把身子往龍椅上靠了靠,手裡的手串發出碰撞的響動。
“拿的好!朕還覺得她拿少了呢。
這些老東西的金銀珠寶,都堆在庫房裡等著下崽呢,就算她不拿,你覺得他們會拿出來給百姓用嗎?
不,他們不會,就算他們富的流油,也不會分出任何一文錢給窮苦的百姓使用,而且還會變本加厲的收刮百姓!
這次就是一個例子!朕早就下了公文給所有官員,要對天災進行防範。
可你瞧瞧,朕的這些好臣子們!不僅截下了消息,而且還低價將偏遠地區百姓手裡的糧給收購回來。
他們長了幾張嘴,能吃得下這麼多糧食?!還把朕瞞的死死的!”
李任章氣得又咽了幾口茶水,這才平複心裡的鬱氣。
“所以這位柳仙子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平定了大虞的災禍,又幫朕拔除蠹蟲,功不可冇啊。”
瞧著皇上隻有在說柳仙子的時候才會露出幾分笑容。
大太監趕緊順杆接話。
“皇上,奴婢不懂,既然柳仙子如此重要,那為什麼不讓她留下來?
如果她去了北齊,奴婢怕……”
李任章晃著手上的手串搖了搖頭。
“朕之前不是冇想過,可是轉念再一想。
如果這個時候,北齊要是真亂了,對大虞又有什麼好處?
北齊民不聊生,咱們大虞又能好到哪裡去,
雖然我們的位置比北齊偏南,這次的降溫,對我們的影響冇有北齊嚴重。
但之前的極熱,和上個月的蝗災,也屬實讓咱們大虞大傷元氣。
如果這時再遭戰亂,我們如何能撐得住?”
李任章不算是什麼千古明帝,但也算得上守國之君。
比起趁機征戰擴大版圖,他更想讓自己所管理的國家安定,百姓得以喘息。
所以對於他來說,柳汀蘭去北齊平定北齊災禍,就是在幫他安穩邊疆。
天災再打仗,天下百姓會更苦。
而且柳汀蘭走之前也向他承諾過,要將北齊皇室帶回來。
如此他還有什麼可阻止的?
李任章坐在龍椅上閉目不再說話。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皇宮裡的震蕩傳不到千裡外的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