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任章接連歎氣,就差以淚洗麵了。

“朕當皇帝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接連的天災。

也是多虧了您下凡來普度眾生,要不然朕這皇帝當的,要比如今還要頭疼……”

可能是壓力太大,也可能是上了年紀,一說起來就有些刹不住了。

柳汀蘭聽了一會兒,滿足了心裡那一點虛榮後,就故意轉換話題,問起了其他郡縣的金身塑像的事情。

李任章從禦桌旁抽出一遝奏折,都是各地彙報的柳汀蘭塑像入廟的情況。

“其他郡縣的金身入廟,到是都在推進,隻是相對富饒一些的地方,推行的好一些。

相對貧瘠一些的地方,進度慢了一些,不過您彆急,朕已經下了聖旨,他們不敢不從。”

因為柳汀蘭的能力實在超出他的想象,所以對於給她建廟這件事,對於李任章來說,已經超過了給自己建皇陵。

畢竟要是真和神仙打好關係,再求得長生不老藥,他就可以不用死了。

既然都長生不老了,那還修建皇陵做什麼。

最近整個工部都在忙活這件事。

就當李任章覺得自己能夠受到誇獎的時候。

隻聽柳汀蘭輕嘖一聲。

“唉,這麼慢啊,早知道就讓你去學習蓋房子了。”

“蓋房子?”

李任章的筆尖一頓。

柳汀蘭點頭。

“是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把北齊元氏家族都叫來,他們在神界學習了極高的建築之道。

如果是他們一定會對我的廟宇修建有一定的幫助的。”

說到最後滿是後悔。

早知道這邊的進度這麼慢,她就把北齊的那個冇什麼用的太子元朗拖來了。

李任章心裡一酸。

“為什麼他們能學建築,而朕、朕隻能去乾那種事?!”

“啊?”

柳汀蘭冇想到一國皇帝竟然因為這種事爭風吃醋。

被送到站點乾活是什麼有臉麵的事情嗎?

但當她看到李任章認真的表情,確定了,對於他來說好像真的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於是柳汀蘭的嘗試開口。

“冇關係,你不用羨慕他們,你好好乾,如果以後有機會,我還會讓你去神界的。”

李任章手中的毛筆揮舞的更加有力了。

“真的麼?!”

李任章其實根本不想去站點乾活,但這種事情,就怕比較。

鄰國的皇帝都去了,自己要是不去的話,萬一錯過什麼機緣了怎麼辦。

“嗯嗯,隻要你想。”

柳汀蘭見他乾勁十足,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之前自己還頭疼,等自己的站點成立之後,要如何將其運行下去。

她去過的每一個站點,都有自己的特色。

像是頂呱呱家具城,是靠種族天賦,生產家具。

但萬一她點亮的種族天賦冇什麼用呢?或者就算有用,在種族天賦冇經過加強後,也很難在人才濟濟的種族中擁有一席之地。

寶石城靠的是周圍的寶石礦脈,以及隻有它們能生產出來的星辰流沙。

蚊子牧場和鴻運當頭大賣場也是各憑本事,在站點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現在好了。

她完全可以開一個租賃皇帝的店鋪啊!

隻要價格到位,她這邊馬上就把皇帝打包發貨,讓其給自己賺錢!

柳汀蘭越想越覺得心動。

她強壓住嘴角的笑容,輕輕晃了晃自己的頭盔。

“對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仙藥產生作用了嗎?”

之前無所謂,但現在有了新的計劃。

柳汀蘭覺得自己需要對員工保持關心。

被這麼一問,李任章有些感動。

“好多了,不愧是仙藥,服用下去後,朕覺得渾身都輕快了許多。”

柳汀蘭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是必然,這枚仙藥很珍貴,就算是我也拿不出太多。

你是我見過最稱職的皇帝,好好乾,我不會虧待你的。”

柳汀蘭什麼時候對他態度這麼好過。

李任章甚至都有些受寵若驚。

“好、好,朕在有生之年一定會讓大虞四海安定。”

柳汀蘭剛揚起的微笑,唰的一下就落了下去。

這就是她為什麼不愛和這種人聊天的原因。

就不能給他好臉色。

給點陽光就燦爛。

這不才說一句好話,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想要多活幾年啊?”

柳汀蘭似笑非笑的問道。

李任章不僅冇有被看透心思的窘迫,甚至還有對柳汀蘭捕捉到自己話外音的讚賞。

“當然,冇有一個皇帝希望自己短壽。”

“行啊,隻要你聽話,我有手段給你增壽。”

李任章冇想到這位柳仙子竟如此輕易的說了出來。

他雖然在極力控製,但眼睛還是控製不住的亮了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各懷心思。

柳汀蘭離開禦書房前往屬於自己的廟宇。

隻留下更加用功揮墨的皇帝。

‘心圓殿’是幾名大學士吵了幾日才為柳汀蘭定下的寺廟名稱。

選址十分講究。

距離京城最近的山腰。

原本這座山是屬於皇家獵場。

山不算太高,也並不陡峭,樹林古樸,還有潺潺溪流。

是世家子弟最喜歡的消遣場所。

但因為皇上用了心,要為柳汀蘭選一處風水寶地,作為道場。

這處皇家獵場就被征用了。

建設道場廟宇的地方正好就在皇家彆院。

連一些花園景致都不用重修,直接將彆院的角樓與主屋推倒重建就行。

既能省下一部分工錢,又能加快工期。

最重要的是距離京城很近,方便百姓祭拜。

如果隻靠工部的人彙報,柳汀蘭對此冇什麼不滿的。

將車開到山腳下,柳汀蘭就發現了第一個問題。

山坡比較平緩,但上山的路卻修的太陡。

皇室進山可能都是被轎子抬上來的,所以對他們來說隻要轎夫的腳力穩當,就冇什麼問題。

但對柳汀蘭來說這就是巨大的弊病。

她需要讓所有的百姓都容易來到寺廟祭拜。

被安排到她身邊伺候的工部官員戰戰兢兢。

“臣等這就安排人,將其推翻重做……”

柳汀蘭抬眼順著臺階就能看到山坡上是工匠,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這麼冷的天氣中。熱火朝天的乾活。

“算了,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來修吧。”

柳汀蘭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

說著她從車上下來,用腳踩到臺階的第一步。

青石板的臺階,瞬間就消失不見。

隨著柳汀蘭向上登階,滑膩又陡峭的青石板,一個接一個的消失,隻留下原本的臺階痕跡。

“這、這……”

跟在柳汀蘭身後的工部官員麵麵相覷。

“這該如何是好啊。”

不是他們不想上,隻是這實在冇法下腳啊。

就在他們猶豫的功夫。

轟隆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抬頭往上看。

隻見一個碩大的黃色石頭,直接被這位柳仙子舉了起來。

狠狠的砸向地麵。

厚重的黃色石頭,就這樣被嵌入了剛剛起下來的臺階處。

當然被砸下的不僅隻有鑲嵌臺階的泥坑。

更有周邊還未長成的行道樹。

被砸的連根拔起,七扭八歪的倒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