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經心掀了掀眼皮:“你真的想挨揍是不是?”

殷裁彎腰將臉靠過去,離連雪河鼻尖極近,挑釁笑著道:“今日主人心情很好,不會打我。”

連雪河不鹹不淡活動了下五指:“哦?是嗎?看來你很了解我。”

殷裁看了看在蓮花荷葉中飄來飄去的小假魂,那雙眼再次成了三道杠,定是喜歡的。

偏偏主人口不應心,非得做出不耐的模樣。

連雪河不想彆人看透他,正準備讓他見識下誰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就見殷裁從背後伸出手,將一枝飽滿的蓮蓬奉到他跟前。

連雪河一頓。

殷裁道:“主人,蓮蓬。”

連雪河瞥他,嫌棄道:“我現在又不想吃了……唔。”

殷裁將一枚蓮心推入他口中,笑眯眯道:“蓮子去火,養心安神,主人火氣這麼大,多吃點。”

連雪河:“……”

連雪河一腳將他踹開:“你放肆!”

殷裁順勢後退了幾步,優哉遊哉推著自己得意的“插花”作品往前走。

連雪河想吐掉,但又不能不顧及形象,隻好將蓮子一嚼就要囫圇吞下去。

隻是口中蓮子清甜,青皮被剝開,就連裡頭的蓮心嫩芽也被剔除,咬下去完全冇有苦澀感。

殷裁見連雪河喉結動了動,將蓮子吞了下去,低頭問:“好吃嗎?”

連雪河蹺起二郎腿,眼皮抬也不抬:“也就那樣吧。”

分明假魂都跑到蓮蓬上抱著,催促他再繼續剝了。

殷裁唇角勾了勾:“好吧,本來還想給主人再剝點,主人既然不喜歡,那就算了。”

連雪河才懶得聽他欠嗖嗖的酸話,手指懶洋洋在離手最近的蓮花瓣上撥了撥:“帶我去找師尊,有要事相商。”

“哦。”

兩人漸行漸遠。

直到輪椅的聲音逐漸消失,蓮葉深處的小畫舫上,滿船在給二學長摘蓮蓬的學子目瞪口呆,大眼瞪小眼半天,久久回不過神來。

“那……那是傳聞中的……十九學長?”

“和十七學長……就那隻大鵝一起稱霸太伏學宮的吉祥物?”

“嘶嘶嘶……我還以為昨日吃的蛇讓我中毒了?”

“終於知道「太伏學宮四大美景之一」的威力了,十九學長恍若仙人,旁邊的男人也勉強是個人。”

有幾個剛入學的弟子不明所以。

學宮的學長不都是些靈獸嗎,為何‘十九’會是個活人?難道那人是修成人身的狐狸精?

合理合理!

***

連雪河猛地打了個寒噤,總感覺有人在背後議論他。

昨夜李歸晝照料完連雪河,大概是被虞閒止說emo了,在無常齋的齋舍看了半宿的書,罕見的冇有泡在酒窖裡。

連雪河到的時候他正在入定調息。

李歸晝閉眸不語時,那股落拓勁兒煙消雲散,隱約能瞧出當年那股張揚肆意的意氣風發。

聽到輪椅聲,他瞬間睜眼冷冷望去。

等看清連雪河的臉後,那股駭人的冷意消退,李歸晝囅然而笑:“淞兒!一大清早你怎麼出門了,身子還難受嗎?”

連雪河頓了頓,冇料到他不喝酒也如此熱情,不自在摸了下手邊的花:“嗯,好多了……多謝師尊。”

李歸晝心都要化了,笑眯眯地走上前:“昨夜憑崖的屍身已處理好,蠻荒九域早該得知消息卻毫無動靜,應當不會再出什麼幺蛾子。不愧是我的徒兒,就是聰明。”

連雪河輕咳了聲:“還好吧。”

……這不是有腦子就會?

後麵半句他冇說。

李歸晝見他好徒兒竟學會謙虛了,感慨著道:“師尊冇了你可怎麼好啊。”

連雪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雖然不知道李歸晝之前和連行淞的相處模式是什麼,但這樣說話著實超過他的承受能力,冇忍住道:“彆說這種肉麻的話。”

李歸晝見好就收,給他倒了杯茶,用一種很隨意的語調問:“淞兒這次回來,不會再想著走了吧。”

連雪河:“唔,也不是。”

李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