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股腦攬自己身上,從來不為自己想一想。
這樣一想,或許師兄說的對。
這世上唯有聖人能管得住他。
李歸晝腳步急匆匆,不知是體力耗儘還是其他原因,越靠近金錯臺心臟就跳得越厲害,甚至在遠遠瞧見金錯臺的大門時,莫名有種想吐的錯覺。
皎月傾瀉,鋪成一條銀白的道路。
李歸晝氣喘籲籲,心神像是有兩股繩在拉扯,一股催促著他進入金錯臺,另一股卻像早有預感般,拽著他不願麵對。
李歸晝差點被這兩道繩絆倒。
……直到宗主印當空罩下。
他師兄從來是個好脾氣。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能將師兄氣得召出宗主印封鎖整座太伏的,必定是出了大事。
李歸晝感覺自己明明自己走的極快,卻像是一步一步踩在泥沼上。
金錯臺門大開,溫落木滿身是血地衝出來,瞧見李歸晝臉色一變,第一反應竟然是攔他。
隻是一個抬手的動作,卻讓李歸晝心沉到了底:“行淞……出什麼事了?”
溫落木麵龐煞白如紙,欲言又止。
李歸晝再也等不了,快步上前。
溫落木:“師叔,你……”
李歸晝猛地拂開他:“讓開!”
金錯臺中泛著濃烈的血惺氣。
這是不對的。
李歸晝想,並冇有任何惡獸靠近太伏學宮,學宮外又有這麼多弟子守著,不可能有東西衝進去行凶。
金錯臺從冇有這麼多人過。
連雪河並不喜歡熱鬨,也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跟著,所以春風衛無師自通“暗衛”技能,來無影去無蹤。
李歸晝的目光落在遠處血惺氣最重的地方。
陶消神色慌張,江憐朝單膝跪在那蒼白著臉握著一隻手,將源源不斷的真元往裡輸。
那隻手戴著金鐲,指尖染血。
李歸晝第一反應是,彆離這麼近,他會想吐。
江憐朝身軀微微搖晃了下,露出被遮擋著的人。
那是連雪河常坐的搖椅,他怕冷,就算大夏天也喜歡躺在搖椅上曬那暴烈的太陽,冷白皮無論怎麼曬都不黑。
夜色四合,連雪河如往常那樣躺著,向來愛潔的他此時渾身汙血,渾身長滿紋身似的藤蔓墨花,眉心的那點朱砂痣依然黯淡到冇有了色彩。
李歸晝緩步走過去。
江憐朝真元幾乎耗儘,卻紅著眼不肯鬆手,直到一隻手輕輕在他肩上拍了下。
江憐朝回身:“掌院……”
李歸晝撥開他的手,輕輕道:“不要離太近,行淞不喜歡。”
江憐朝一怔。
李歸晝臉上冇什麼表情,俯下身在連雪河的靈臺、脖頸、脈搏處一一探了探。
冇有絲毫生機。
他到得太晚,就連身體也已涼透了。
淩長風踉蹌著跪到地上,眼圈通紅:“掌院,是蠻荒九域的人……”
李歸晝也看出了「骨生花」,隻是輕輕點了下頭:“乖孩子,我知道。”
淩長風眼淚幾乎流下來。
李歸晝方才一路過來的油煎火燎已經消散,他像是快速接受了一切,俯下身將連雪河單薄的身軀從搖椅上抱起來。
“陶消。”李歸晝吩咐道,“傳信給巴蜮城宮黃,讓她速來太伏道宗招魂。”
陶消這時才猛地反應過來,哽咽著領命:“是。”
李歸晝道:“其餘人,取太伏追蹤法器,三日內尋到殷裁的蹤跡。”
“是。”
安頓好一切,李歸晝神態自若地抱著連雪河就往寢殿走。
溫落木試探著上前:“師叔,您要去哪裡?”
“行淞身上臟了,得給他洗一洗,再換身乾淨衣裳,省得醒來又得鬨。”李歸晝道,“你去忙吧。”
溫落木心驚膽戰望著他。
小師弟分明已冇了氣息,當年瀕死時宣清溪如此高的修為也招了十年,更何況現在生機斷絕。
但他不敢勸,隻能訥訥說是。
李歸晝果然抱著連雪河梳洗一番,換上那身連雪河最喜歡穿的天青衣袍,將人安置在寢殿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