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衣袍:“……爹,有、鬼。”

聖人:“噤聲。先顧好你自己。”

連靜風愣愣看著,萬事萬物對他而言全都是灰白一片的世界,終於被那刺眼的鮮血染紅。

他是為了救自己……

可為什麼?

自己是生是死,和他有什麼乾係?

連雪河心臟肺腑發疼,身體也因受寒開始發起高燒來,平日裡聰明伶俐的人燒昏了頭,隻知道喃喃著:“抱……抱我。”

聖人尋來醫師為他清洗傷口上藥,他本想陪在身側,但鬼門大開,憂心又出事,便在琅聖宮寢殿外護法。

連雪河燒得昏昏沉沉,生理淚水不住往下落。

恍惚間,似乎有一道冷香第一次主動靠近他,冰涼的手貼在他眉心輕輕一撫,似乎在為他擦汗。

連雪河含糊說了什麼,冇人聽得懂。

很快,一雙稚嫩的手輕輕伸來,笨手笨腳地將他滾熱的身軀抱住。

***

連雪河猛地醒了過來,愣了好一會才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他揉著眉心緩了緩,直到一五一十確定自己重塑「清濁胎」身軀,身處鴻磐瓏璁宮……

不對。

這似乎是琅聖宮的貓窩。

連靜風什麼時候把他送回來了?

天已亮了,聖人不再如往常那樣閉眸入定,而是懶散地倚靠在軟枕上,漫不經心看著一本嶄新的書。

他長相本就冷峻,在日光沐浴下凹著慵懶華貴的造型看書,雪袍繡著金色暗紋,低調又奢華,瞧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連雪河歪頭看了看,發現他爹在看《聖人傳》。

連雪河:“……”

察覺到動靜,聖人頭也不抬,淡淡道:“醒了,哪裡難受嗎?”

連雪河搖頭,他伸手看了看身體,發現自己似乎比睡前還長了一歲,怪不得一下解鎖了這麼多記憶。

當年他似乎就是在七月半過後被送去太伏道宗,拜李歸晝為師。

連雪河托著腮若有所思。

昨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醒來後身體有種經脈被撐過的酸脹感,恐怕是他睡夢中無意識牽引著靈力催熟的緣故。

連雪河無聲吐息。

這具身軀比前世的漸凍症和之前的病秧子好了太多,不能急於求成。

聖人餘光瞥了一眼,見穿得和合歡花似的小崽子沉著臉在那裝深沉,大概覺得很好玩,拿著書戳了他一個跟頭。

連雪河:“……”

好煩。

連雪河冷冷道:“我要回瓏璁宮。”

聖人:“不準。”

連雪河磨了磨牙:“我隻是重塑身軀,並不是心智也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將我一個大男人放在這兒,您不覺得怪異嗎?”

聖人思忖了下:“唔。”

連雪河期盼。

聖人又繼續看書:“不準。”

連雪河:“…………”

聖人早已幾百歲,連雪河前世今生的年紀加在一起對他來說,也還是個半大孩子。

連雪河冷下臉。

聖人並不像連靜風,隻要隨便哄幾句或冷下臉就能萬事順著他,便宜爹似乎很懂他的倔脾氣,無論他絞儘腦汁辦法用儘,聖人全都油鹽不進,每回都是那兩個字。

“不準。”

連雪河沉著臉瞪了聖人一眼,翻身背對著他。

睡覺。

反正現在他已身體自由、魂魄自由,也不用操心大反派來殺他,不過是慢一點恢複記憶,他等得起。

絕對不是因為拿聖人毫無辦法才被迫妥協。

連雪河難得安分了一段時日。

整天就是吃飯睡覺,加上刷日常任務——問爹:“我什麼時候能離開?”

聖人:“等長大。”

就這樣安穩了半個月,連雪河身軀緩慢長成五歲大小。

這個年紀他本該早在太伏道宗了,但記憶不知怎麼回事,竟然無法加載,每回入夢全都卡在連靜風抱他時的劇情。

似乎是那次過後,連雪河就在睡夢中被送去了太伏。

連雪河心口輕輕一跳。

難不成記憶恢複不光受年齡限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