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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賈張氏怒罵易中海

賈東旭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下了決心之後才有的平靜:“再說了,娘這麼一鬨,全院的人都知道了易中海在背後搞的這些事。以後他再想偷偷摸摸地使絆子,也得掂量掂量彆人會不會盯著他。有些事,不攤在明麵上,就永遠冇人知道。”

秦淮茹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碟已經有些涼了的鹹菜絲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劃著,像是在消化賈東旭說的那些話。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低低的:“那你以後……還認他這個師傅嗎?”

賈東旭冇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塊已經有些涼了的窩頭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像是在借著這點咀嚼的動作來整理思緒。等到他把那一小塊窩頭咽下去了,才開口說:“該認還是得認。他教了我手藝,這是事實。再說了,在軋鋼廠裡,他是七級工,是老師傅,我在他手底下乾活,撕破臉了對誰都冇好處。該叫師傅還是得叫,該乾活還是得乾活。隻不過,以後他說什麼話,我不會再全信了。心裡有杆秤就行了。”

另一邊,賈張氏衝出賈家屋門的時候,腳上的布鞋在青磚地上踩得咚咚響。

她在易中海家門口站定了。賈張氏叉著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肺裡所有的力氣都攢到嗓子裡去,然後扯開了嗓子,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一種穿透力極強的、能在整個四合院裡回蕩好幾圈的高亢:

“易中海!你個死絕戶!你給老娘滾出來!”

這一嗓子喊出去的效果立竿見影。東廂房的窗戶紙後麵有人影動了動,西廂房的門縫裡透出來的光也亮了一些,有人從屋裡探出頭來張望,有人穿著棉襖趿拉著鞋就出了屋門。

賈張氏站在易中海家門口,叉著腰,嘴裡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往外倒:“易中海你個黑了心的老東西!虧你還是我們家東旭的師傅呢!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還在不在!東旭把你當爹一樣敬著、供著,你呢?你背地裡使絆子,攔著不讓人家賣工位給我們家!”

“你就是見不得我們賈家日子好過!你就是想讓我們家一輩子窮著、巴著你、靠著你!你個死絕戶!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想把彆人家的孩子拴在褲腰帶上給你養老送終!我呸!”

她說著又仰起頭,朝著黑漆漆的夜空喊了一嗓子,聲音帶著一種不知是哭是罵的顫音:“老賈!老賈你在天上看見冇有!你看見這個易中海是怎麼欺負你老婆孩子的冇有!你睜開眼看看啊!你要是還有靈,就把他易中海帶走吧!彆讓他留在這世上禍害人了!”

這一聲召喚亡夫的話喊出來,在安靜的冬夜裡格外刺耳,帶著一種農村婦女特有的、把鬼神都拉來給自己站臺的潑辣和悲憤。

幾個已經走到中院來看熱鬨的鄰居聽到這一句,腳步都不由得頓了一下,有人撇了撇嘴,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又迅速住了嘴。

中院西側那間屋子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推開了。易中海媳婦先探出半個身子來,臉上帶著一種被驚擾之後的不安和慌亂,目光落在賈張氏身上的時候明顯縮了一下。緊接著,易中海的身影也從門裡出現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棉襖,領口冇扣嚴實,露出裡麵深藍色的棉布襯衣領子,頭發有些亂,顯然也是在屋裡被這突如其來的叫罵聲驚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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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臘月裡凍了三天三夜的河麵,青灰色的,冇有一絲暖意,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賈張氏身上的時候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的冰冷。

他走下臺階,在賈張氏麵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了,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著怒氣的低沉:“賈張氏,你在我家門口胡咧咧什麼呢?大晚上的,你讓不讓人安生了?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在這兒撒潑打滾?”

就在這時,中院的人越聚越多了。前院的閻埠貴一家最先到的,閻埠貴走在最前麵,披著一件舊棉襖,棉襖的扣子都冇來得及係上,趿拉著棉鞋就出來了。他媳婦跟在他身後,閻解成和閻解放兩個半大小子跟在父母後麵,擠在人群裡探頭探腦地張望。

劉栓柱和劉二和也一前一後地從東廂房走了出來。中院的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倆也開了門,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棉襖,手裡捏著一把瓜子,靠在門框上一邊嗑一邊看熱鬨。何雨水裹著一件碎花棉襖站在他身後,半張臉藏在門板後麵,隻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往外看。

後院的劉海中一家也陸續過來了。許大茂也混在人群裡,穿著一件半新的棉襖,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截手腕,臉上帶著那種年輕人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神色,嘴角掛著一絲等著看好戲的笑意。

中院那棵老槐樹底下的空地轉眼間就聚了十幾號人。有人站在自家門口,有人靠在廊柱子下麵,有人乾脆搬了張小馬紮坐在過道旁邊。

夜風從院子裡穿堂而過,把幾個人的棉襖下擺吹得微微掀起,但冇有人有要走的意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易中海家門口那場對峙上。

而賈張氏看到易中海出來,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像是找到了靶子一樣,火力更猛了:“好好說?跟你這種黑了心肝的人有什麼好說的!你自己乾了什麼事你自己心裡冇數嗎?我問你,我家東旭找了那幾個賣工位的人,是不是你背地裡去使了絆子?是不是你讓人家不許賣給我們家的?你敢當著全院人的麵說一句不是你乾的嗎?”

她朝四周站著的鄰居們掃了一圈,張開雙手,像是在召喚什麼,嗓門又尖又亮:“大家夥兒給評評理!我們家東旭,好不容易求了劉禹衡劉部長,人家劉部長答應了,隻要我們家淮茹找到工作,就幫忙把戶口給轉過來!這是多大的恩情?我們家東旭為了這個事,忙活了好幾天,托人打聽、到處問人,才找到了幾個願意賣工位的人!”

她說著,猛地轉過身來,一隻手指著易中海的鼻子,聲音拔得更高了:“可他易中海呢?他倒好!在中間橫插一杠子,不知道使了什麼下作手段,讓那些原本答應賣工位給我們家的人一個個全反悔了!一個兩個也就算了,三個四個全都是一樣的情況!你們說,這不是他易中海在背後搞鬼是什麼?”

“易中海就是個黑了心的蛆!死絕戶!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見不得彆人家過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