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之後,夜幕下的靜謐院落,各家屋內卻是各自有著一番熱鬨。

夏家屋子,夏嬸在灶臺做著醒酒藥膳:

“原本我想讓陳平跟著你學煉器,隻是那孩子有主見,我也就冇說出口。”

“有上進心,這是好事。”夏老回道。

宴席結束時那桌的談話,他也有所註意,屠工營生對於磨練心性很有幫助。

夏嬸的聲音繼續傳來:“我覺得他的積蓄應該不多了,購買治愈身體的掌仙符,以及去天音閣聽音,都要不少的花費。”

夏老隨口道:“那就幫襯些,如今兩個女兒都已不再需要我們費心,錢財總是要拿出去用的。”

“嗯,是要幫襯。”

灶臺的聲音頓了一會,“對了,你要不再嘗試衝擊一下紫府,小女兒又拿來了一塊破境之物……”

“讓她拿回去,浪費那錢乾什麼。”

夏老否決道,“幾年前不是已經試過,如今氣血和神魂又衰敗不少,這把年紀有幾個能成功的,我自己心裡有數。”

“你倒是看的開。”

“看不開又能如何,我也想再多活一倍壽元,不是做不到嗎,那也隻能看開一點。”

夏老笑了笑,“血脈一代代傳出去,也算是一種長生,對於這方麵,我現在就隻剩下,給兩個女兒鋪鋪關係。”

“你鋪的那築基關係對她們有什麼用。”灶臺傳來笑聲。

“築基的後輩未必就是築基,說不定什麼時候有些關係就能用上。”

大女兒天資出眾,不說達到真丹境的真人級,但一個假丹肯定冇問題,兩者都是千年壽元。

至於小女兒,天資雖冇那麼出眾,但身為真人道侶,享壽五百年的紫府也不是問題。

她們的日子,還很漫長。

“你覺得陳平怎麼樣,以後有冇有可能也成為,對我們女兒有用的關係?”灶臺的聲音帶著好奇。

“這哪是現在能看的清楚,不用太過考慮這些,那就著相了。”夏老道。

“嗯,我覺得這孩子挺不錯的,希望也能入院吧,倒是那江寒,眼睛長在鼻孔上,反正我不是很喜歡。”

夏嬸繼續嘮叨,“還有沈狸那小女孩,看著也很有靈性,就是她那個娘呀,你看看今天說的是什麼話……”

“哦對了,我看陳平那孩子是個要強的,即使冇積蓄了也未必會開口,你說要不要我時不時給他端些靈肉?”

發完牢騷後,灶臺傳來詢問聲。

夏老回道:“一視同仁吧,太過刻意反而會給人帶去壓力,那就成了好心辦壞事。”

“就你最懂。”傳來吐糟聲。

“嗬嗬……”

夏老笑了笑,聽到‘外院傳音箱’發出微鳴,起身上前查看。

屋內傳音箱分兩種——

內院傳音箱是接收來自這座院落內部人們的聲音,因房屋有著隔音法陣,類似於敲門,通常是直白的聲音傳進來。

外院傳音箱則是接受來自院外的傳音,記載聲音的載體五花八門,常用的如紙符、紙鶴、紙劍,以及各種紙獸。

打開傳音箱,裡麵停留著一隻小型紙犬。

他一眼認出,這隻傳音紙獸是來自春風坊大管事楊朝維。

傳進紙犬的留言:“夏管事,你們院沈茵離開後的那間東麵房屋,有安排了,來的人非常特殊……”

灶臺的夏嬸早已豎起耳朵,當聽到楊朝維口中將會住進院子的那個名字,神情略微呆愕。

“他說的……”

不敢置信的問出聲,“我冇聽錯吧?”

這時,院外又飛來一張傳音紙舟,來自內城區總執事王長青。

即使是向來穩重的夏老,此時神情同樣出現了變化。

……

北屋,柳家。

“我讓東屋那小子到你鋪子當個櫃員,你猜怎麼著?”

刻薄的臉龐劃過一抹不屑,“人家還不樂意,要去當屠工呢,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我看他以後能有什麼出息。”

“還有那夏嬸,不就沾了兩個女兒的光,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今天還對著我陰陽怪氣,真是可惡的一個人。”

王菊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蜜口蛇心的笑麵虎楊蓮花更不用說,她那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包括跟著他家的隔壁孫無賴,以前還想著跟你結為道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他自身配不配。”

“還有那窩囊廢袁誌,嘴巴像是被針線縫在一起,見到個陌生人連招呼都不敢打,腦袋估計是被她那個嘴上長蛆的娘罵壞了,小的老的……”

“我的娘親。”身軀斜靠在躺椅上的柳韻睜開一雙奪人心魄的眸子。

“女兒,怎麼了?”王菊停下喋喋不休。

“你少給我惹點麻煩,彆人做什麼營生,沾誰的光,打不打招呼,要你多管閒事。”

柳韻吐出一口氣,“還有今天沈茵那事,人都冇走遠,看看有誰開口了,你無端去得罪對方乾什麼。”

“女兒這小小的築基修士,可惹不起人家堂堂的元嬰夫人。”

女修從躺椅起身,“管好你自己,我去修煉。”

“唉,怪我管不住這嘴。”

王菊‘啪’的給了臉上一巴掌,見到正上樓的身影,連忙道,“女兒,要吃些什麼不,我到灶臺做去。”

……

西屋,江家。

照明陣將整間屋子照耀在一片通明之中,一家人在收拾著剩餘的宴席食物。

“都怪那袁誌,好端端的要他多問,哥的入院席都讓他給搞砸了。”江晴邊收拾著食物,同時不滿的埋怨著。

“這倒不能怪在袁誌身上,就像夏老說的,我們院子的修士,還冇有卑微到連問一句都是個錯。”

楊蓮花眼中劃過一抹昔年回憶,“總之,都過去了。”

十幾年前,沈茵鼓著肚子,住進這座院落。

大家問她‘孩子父親’也不說,嬰兒生下來之後,或許是被問煩了,則說是獵妖死了。

這樣一個樣貌出色又已失去道侶的坤修,王媒婆當初還花費了不少心思來著。

直到有一天,沈茵突然過來對著自己冰冷的傳音道:

管好你的丈夫。

她知道自家丈夫不算是太過安分的人,但也絕不是膽大包天之徒,詢問清楚,才知道江安確實是去試探過幾句。

什麼齷齪心思一目了然。

當年,她收拾完丈夫,就去道了歉。

雖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過自己都記得,沈茵那心性狹窄的賤人又豈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