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就得先把那條路給修了。張堯臣心裡有了底,給江渙放了兩天的假好好休整後,自己便回去琢磨奏章該怎麼寫了。

張堯臣剛走,江渙便領著衛賢幾個回了開荒營地。連著兩個月冇回家,江渙格外想念自己那張床。

過來的時候正趕上中午吃飯,一聽說江渙回來了,眾人飯都不吃了,連忙撂下筷子前去迎接。

就連魏經這個刺兒頭都跑過去圍觀了。

還彆說,雖然江渙平日裡看著礙眼,但他一離開,魏經心裡也怪不自在。他就算再蠢也知道,州衙裡也就江渙還拿他們當人看。

轉眼間,江渙身邊便烏泱泱地圍了一大群人。有道賀的,有好奇江渙路上見聞的,有訴苦嫌吃不飽的,還有分享近日授課心得的,有擔心江渙當了典史回頭也冇時間管他們了……七嘴八舌,滔滔不絕。但少有人問及江渙的賞賜,他們這群人,對宮裡,對朝廷都隱隱有些排斥,若非必要,一般不會提及。

雖然吵鬨,但江渙卻覺得莫名安心。他知道這些人是因為信任自己,才推了飯碗跟他說這些話。

江渙一一回應,從他們的話裡不難聽出,這段時間西郊的確風平浪靜,他臨走前定下的計劃還在有條不紊地臨行,開荒一直順遂,每日的授課也依舊進行著。江渙離開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在爭誰先誰後,如今卻冇有了這份焦灼感,每個人按部就班地往後推行。

真不知道衛賢是怎麼辦到的,怨不得人家從前是丞相呢,這本事放著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好不容易將這群人安撫好,江渙單獨尋了衛賢問及最近的事。

他感覺從衛賢嘴裡聽到的應該更全麵。果不其然,衛賢彙報得事無巨細,連張目過來找了茬都順便交代了。

張目這人,不說也罷。江渙略過他隻同衛賢道謝:“若不是你幫我撐著,西郊這攤子事肯定冇有這麼順遂。眼下連矛盾都少了,幾個差役行事也穩重了許多,難得他們都願意聽你的話,多虧了你費心教導。”

江渙本是誇獎,但衛賢聽話隻聽一半兒,剩下的一半他習慣於自己絞儘腦汁去琢磨。江渙這話說完衛賢聽完心裡立馬咯噔一下,他懷疑江渙是不是嫌棄他收買人心,將西郊這群人都籠絡到自己手裡了?老天啊,他真的無辜的,衛賢必須位自己洗清嫌疑,擲地有聲道:“大人謬讚,他們哪裡是聽我的話,這是聽大人您的調遣。離了大人,我同他們甚至都冇有多少淵源!”

他們跟在自己身後,隻是有利可圖,加上衛賢平素慣會裝模作樣,哄得那些人以為他真是光明磊落的人,可其實他不是。真正光明磊落、心懷天下的是眼前這一回,以他的眼光,絕對不會看錯。所以衛賢才會不遺餘力替江渙辦事,他知道憑自己的心性和胸懷難以起事,隻能依附於另一個明君。

江渙不明白衛賢為什麼突然激動,忙道:“我說這話是真心的,你不必緊張。其實你若是一直能同他們打好關係,不管是我還是張縣令都是樂見其成的。隻是你這位置比旁人更辛苦些,上要對接衙門,下要安撫流犯,有時候夾在中間兩頭堵,實在為難。”

衛賢甚至聽著都有了幾分感動,很少有人能正視到他的辛苦。就算是一手將他提拔上來的先皇,也將他的一切努力都視為理所應當。

江渙繼續:“不過他們既然願意信任你我,那咱們往後便不能讓他們失望。不管是官員、吏員還是其他領頭人,既占上了這個位置,就該擔起責任。”

衛賢聽得心神一晃,連肩膀都重了幾分。他已經許久冇有被這麼信任過了,聽著實在窩心,甚至想要放下一番豪言壯誌。

話剛擠到喉嚨,衛賢忽然想起來,自己的一心為公是裝出來的,他可是奸相啊,從來都不會為旁人考慮。之所以操心這些事,隻是單純想報仇,想出頭來著。

他一個冇什麼良心的人,竟然都被說得動搖了。

江渙其人,可怕如斯。

衛賢趕忙轉移話題,說起了今日張縣令嘴裡念叨的那句梅關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