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料敵先機

張角帶著郭嘉、李密、洪秀全,以及精心挑選的十萬精銳,趁著夜色,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湧出了陳留南門。

馬蹄包裹了軟布,士兵們銜枚疾走,隻有偶爾兵器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很快便被呼嘯的夜風吹散。

夜涼如水,星光黯淡。張角勒馬立於一處高坡,回望身後燈火漸遠的陳留城,又遠眺南方沉沉的夜幕,心中百感交集。

不久之前,他還以為自己和數十萬太平道的弟兄們,將困死於此,成為曆史的塵埃。

是郭嘉,這個看似文弱的青衫謀士,以一言之力,將死局盤活,硬生生在絕境中劈出了一條血路。

“奉孝,”張角低聲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沙啞,“此番奇襲,凶險萬分。

潁川雖說是漢軍腹地,然朱俊老賊亦非庸手,更有曹操、袁術之流虎視眈眈。

我軍孤軍深入,一旦暴露,便是四麵合圍的境地。”

郭嘉催馬來到張角身側,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前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這沉沉夜色,看到潁川城內的景象。

“大賢良師放心。兵者,詭道也。我軍行此險策,正是利用了劉禦及朱俊的慣性思維。

他們料定我軍糧儘,隻會困守陳留或拚死強攻虎牢,絕難想到我軍敢以疲憊之師,行此遠途奔襲之舉。”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者,我軍輕裝簡從,隻帶十日乾糧,便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十日之內,必須拿下潁川!否則,我軍將不戰自潰。”

“十日……”張角喃喃道,壓力再次湧上心頭。這十日,便是他們的生死線。

李密接口道:“奉孝先生所言極是。我軍將士皆知此乃絕地反擊,唯有死戰才有生路,士氣可用。

沿途我等會嚴格控製行蹤,避開漢軍的斥候,力求隱蔽。一旦抵達潁川城下,便要不分晝夜,全力猛攻!”

洪秀全也道:“我太平道在潁川亦有信徒,雖經清剿,然根基尚在。

若能暗中聯絡,裡應外合,大事可期!”

郭嘉微微頷首:“洪渠帥所言,正是關鍵。

可速遣心腹,扮作流民商販,先行潛入潁川,聯絡舊部,打探虛實,為我軍提供內應。

記住,務必隱秘,不可打草驚蛇。”

“喏!”洪秀全立刻應下,低聲吩咐親兵去了。

隊伍繼續前進,夜色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張角看著身旁從容鎮定的郭嘉,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他想起了自己揭竿而起時的誓言,想起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號,想起了無數追隨他的信徒。

他不能倒下,也絕不能讓他們失望。

“奉孝,”張角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鄭重,“若此番能破潁川,打開局麵,你便是我太平道的第一功臣!”

郭嘉淡然一笑,月光下,他清臒的麵容更顯俊朗,隻是那笑容深處,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大賢良師,郭嘉所求,非為個人之功,隻為能在這亂世之中,尋一條出路,救萬民於水火。

若太平道真能建立一個人人溫飽、公平公正的盛世,郭嘉願效犬馬之勞。”

他的話語真誠,卻又帶著一種超乎其年齡的通透與冷靜。

張角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隻是揚了揚馬鞭,低聲喝道:“加速前進!”

十萬大軍,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向著潁川方向,疾行而去。

他們的身後,是虎牢關下李自成、蚩尤二十萬大軍營造出的震天喊殺和攻城假象,那是他們牽製敵人的誘餌;他們的前方,是富庶卻也危機四伏的潁川,那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三日之後,這支潛行的“黑色洪流”已悄然抵近潁川地界。

一路行來,果如郭嘉、李密所料,漢軍斥候雖偶有遊弋,卻皆被太平道將士以遠超平日的警惕與敏捷巧妙避開。

白日,他們藏身於密林溝壑,以乾糧充饑,飲山泉解渴,人馬俱寂;夜幕降臨,則化身為最迅猛的獵豹,在崎嶇的山道間疾奔。

十萬精銳,經過連日的強行軍,臉上雖難掩疲憊,眼中卻燃燒著求生的火焰與破釜沉舟的決絕。

潁川,這片被譽為“中州糧倉”的沃土,此刻在晨曦微露中,呈現出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田野裡,農人已開始耕作,炊煙嫋嫋升起,雞犬之聲相聞。若非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那是漢軍加強戒備後,關卡盤查的森嚴——幾乎讓人忘記這是烽火連天的亂世。

張角、郭嘉、李密、洪秀全四人,隱蔽在一處山崗的密林之中,俯瞰著下方通往潁川郡治陽翟城的官道。

“大賢良師,”李密指著遠處官道上往來的行人與稀疏的漢軍巡哨,低聲道,“陽翟城近在咫尺。洪渠帥派出的人,可有消息傳回?”

洪秀全神色略顯焦急,他不時望向通往陽翟的方向:“按約定,昨日便應傳回消息。

如今遲遲未到,莫非……”

張角眉頭微蹙,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緒再次泛起。

潁川是漢軍經營多年的腹地,朱俊更是久經沙場的宿將,他們的潛入,真能如郭嘉所料那般神不知鬼不覺嗎?

郭嘉卻依舊平靜,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仔細觀察著陽翟城的輪廓,以及城牆上隱約可見的旗幟與士卒。

“稍安勿躁。洪渠帥的人皆是老手,想必不會輕易暴露。

延遲,或許是遇到了些小麻煩,亦或是在等待最佳的傳遞時機。”他頓了頓,轉向張角,“大賢良師,我軍已至城下,不宜久候。無論內應消息如何,今夜,便是我軍動手之時。”

“今夜?”張角有些意外,“不等內應消息了?”

“等,”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不能死等。今夜月黑風高,正是突襲的良機。

我們可以先按原計劃行事,兵臨城下,製造強攻的態勢。若內應能及時響應,那便是如虎添翼;若不能,我們便以雷霆之勢,強行撕開一道口子!”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我軍已無退路,每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李密深以為然:“奉孝先生所言極是!夜長夢多,遲則生變!我軍將士雖疲,但銳氣尚在,一鼓作氣,或可成功!”

洪秀全也咬牙道:“也罷!便是冇有內應,我太平道兒郎也能憑著一腔熱血,將這陽翟城踏平!”

張角看著三人,心中豪氣頓生。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便依奉孝之計!

傳令下去,全軍隱蔽休整,飽餐戰飯,今夜三更,兵臨陽翟城下!”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十萬大軍如同蟄伏的巨獸,在潁川郊外的密林與溝壑中潛藏下來,積蓄著最後的力量。

夜幕再次降臨,比陳留出發那晚更加濃重,星月無光,伸手不見五指。

這正是突襲的最佳時機。

“出發!”張角一聲令下,低沉的號角聲在夜空中嗚咽響起,如同來自九幽的召喚。

早已蓄勢待發的太平道大軍,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隱蔽之處洶湧而出,直撲陽翟城。

這一次,他們不再刻意隱藏行跡,馬蹄上的軟布被扯下,銜枚也已吐出,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呐喊與急促的腳步聲。

“殺!殺!殺!”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震天的口號聲撕破了潁川的寧靜,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陽翟城下。

“哈哈哈,張角,孤等你好久了。”城牆上響起劉禦的聲音,,清朗中帶著一絲戲謔,穿透了喧囂的喊殺聲,清晰地傳入張角耳中。

張角渾身一震,勒住韁繩,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向城頭。夜色深沉,火光搖曳下,隻見一道身影傲立於女牆之上,玄色龍紋錦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大漢楚王劉禦!

“劉……劉禦?!”張角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你……你怎會在此?!”

這不可能!郭嘉的計策天衣無縫,他們一路潛行,避開了所有斥候,劉禦怎麼會提前知曉,並且親自坐鎮陽翟?難道……

張角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郭嘉。月光不知何時從雲層中掙脫,恰好照亮了郭嘉的臉。

那張素來從容鎮定的臉上,此刻竟也浮現出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深深的凝重,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大賢良師,中計了!”李密臉色煞白,失聲叫道,“我們的行蹤暴露了!這是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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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更是目眥欲裂,怒吼道:“不可能!我的人絕不會出賣我們!”

“出賣?”城牆上的劉禦冷笑一聲,聲音傳遍四野,“張角,你以為憑郭嘉那點小聰明,就能瞞天過海嗎?

孤早已料到你糧儘援絕,必會行此險招!

虎牢關下,不過是孤讓李自成、蚩尤演給你看的一場戲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下方黑壓壓的太平道大軍:“至於你的內應……”劉禦拍了拍手,城樓上立刻押出數名五花大綁的漢子,正是洪秀全派去聯絡舊部的心腹!“他們一踏入潁川地界,便已在孤的掌控之中。你的太平道根基?在孤的鐵腕之下,早已是昨日黃花!”

“轟!”這幾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太平道將士的心頭。

原本高昂的士氣瞬間一滯,許多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奔襲三日的疲憊,對未知的恐懼,以及此刻身陷重圍的打擊,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冇。

“奉孝……”張角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看向郭嘉,眼神複雜,有質問,有不解,也有一絲殘存的希望。

郭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快速掃視四周,城牆上火把通明,漢軍旌旗林立,甲胄鮮明,顯然早有準備。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城牆上弓弩手嚴陣以待,隻待他們靠近,便是箭雨覆蓋。

而他們身後,公孫瓚的七千白馬義從、呂布的八千並州狼騎、馬超的五千槍騎兵、虞籍的五千弑龍騎、趙雲的三千虎賁騎、楚雨的五千破羽騎向著他們衝鋒而來。

與此同時,陽翟城的城門大開,黃飛虎、崇黑虎、文聘、崔英、蔣雄五人帶著一萬藤甲兵從城內衝出來。

“完了……”洪秀全喃喃自語,麵如死灰。他麾下的太平軍,本就因連番征戰而元氣大傷,此刻被這驚天變故一衝擊,更是軍心渙散。

李密急得滿頭大汗,連聲說道:“大賢良師,奉孝先生!漢軍騎兵已至我軍身後,藤甲兵又從城中殺出,前後夾擊,我軍危矣!當速做決斷!”

張角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他戎馬半生,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有過此刻這般絕望。劉禦的出現,如同釜底抽薪,將他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澆滅。他看向郭嘉,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鬼才”,此刻也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奉孝,”張角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事已至此,你可有良策?”

郭嘉緩緩抬起頭,眼中的錯愕與苦澀已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所取代。他知道,此刻任何僥幸都是徒勞。劉禦布下的天羅地網,顯然是誌在必得。他們這十萬疲憊之師,麵對漢軍精銳的前後夾擊,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突圍!”郭嘉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唯有突圍,方有一線生機!”

“突圍?”李密急道,“四麵八方皆是敵軍,往何處突圍?”

郭嘉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形勢,手指猛地指向一個方向:“東北方!那裡是通往陳留的方向,也是漢軍騎兵合圍相對薄弱之處!公孫瓚、呂布、馬超、趙雲、楚雨、虞籍六家騎兵,雖來勢洶洶,但他們分屬不同部曲,初時合圍,必有間隙!我們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撕開一道口子,衝出去!”

“退回陳留?”張角一愣,隨即明白了郭嘉的用意。陳留雖已殘破,且虎牢關下尚有李自成、蚩尤的“二十萬大軍”——如今想來,那恐怕也是劉禦的疑兵之計——但終究是他們經營過的地方,或許還能找到一絲喘息之機。總好過在此地被漢軍包餃子,全軍覆冇。

“對!退回陳留!”郭嘉斬釘截鐵,“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大賢良師,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立刻下令,全軍向東北方向突圍,不惜一切代價!”

洪秀全也反應過來,嘶吼道:“不錯!拚了!殺出去,回陳留!”

張角看著下方已經開始與藤甲兵接戰的太平道將士,他們雖然疲憊,雖然恐懼,但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依舊在奮力搏殺。他知道,此刻他不能倒下。他深吸一口氣,強提精神,拔出腰間佩劍,指向東北方:“太平道的兒郎們!蒼天未死,黃天當立!隨我殺出去,退回陳留,重整旗鼓,再圖大業!殺!”

“殺!殺!殺!退回陳留!”

殘存的士氣被這最後的號召點燃,太平道大軍如同受傷的野獸,發出絕望而凶狠的咆哮,向著郭嘉所指的東北方向,發起了決死衝擊。

郭嘉緊隨張角身側,冷靜地調度著兵力:“李密先生,你率左翼精銳,抵擋呂布與馬超的騎兵!洪秀全渠帥,你率右翼將士,纏住公孫瓚與趙雲!大賢良師,我與你親領中軍主力,正麵突破虞籍與楚雨的騎陣,務必撕開一道口子!”

命令一下,十萬大軍立刻改變了進攻方向,放棄了對陽翟城的攻擊,轉而向東北方向的漢軍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一時間,戰場形勢驟變。原本是漢軍圍獵太平道,此刻卻變成了太平道困獸猶鬥的突圍之戰。

東北方,虞籍的弑龍騎與楚雨的破羽騎正疾馳而來,他們是最先對太平道大軍形成側後威脅的部隊。虞籍銀槍染血,楚雨勁弩如林,氣勢洶洶。

“擋住他們!”張角一馬當先,手中九節杖揮舞,金光閃爍,將迎麵射來的箭矢震飛。他身後,太平道最精銳的“黃巾力士”組成人牆,用血肉之軀抵擋騎兵的衝擊。

“奉孝先生,這樣硬衝,傷亡太大了!”張角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將士,心如刀絞。

郭嘉麵色凝重,他知道硬拚絕非上策。他目光銳利,忽然看到虞籍與楚雨兩部之間,因追擊速度略有差異,而出現了一絲微小的空隙。

“就是那裡!”郭嘉指著那空隙,對張角道,“大賢良師,集中所有精銳,隨我從那裡衝!”

他親自擂鼓,鼓聲急促而響亮,指引著方向。張角會意,大吼一聲:“兒郎們,隨我來!”

數千黃巾力士組成一個巨大的楔形陣,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錐,在張角和郭嘉的親自帶領下,狠狠砸向虞籍與楚雨兩部之間的那道空隙。

“休想過去!”虞籍怒吼,挺槍迎上張角。楚雨也發現了太平道的意圖,指揮破羽騎向中間靠攏,箭雨更加密集。

“擋住虞籍!”李密帶著一隊親衛,舍命纏住虞籍。另一邊,洪秀全也指揮著太平軍,死死咬住楚雨的破羽騎,為中軍主力的突圍爭取時間。

“噗嗤!”一支冷箭射中了郭嘉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郭嘉悶哼一聲,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依舊奮力擂鼓,鼓聲絲毫不亂。

張角見狀,目眥欲裂,九節杖舞得更快,逼退虞籍,大吼道:“奉孝,你退後!”

“大賢良師,莫分神!衝過去!”郭嘉忍痛喝道,鼓聲愈發激昂。

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那道微小的空隙終於被太平道的精銳撕開了一道口子。

“衝!衝出去!退回陳留!”張角一馬當先,率先衝出了包圍圈。

“快!跟上大賢良師!”郭嘉緊隨其後,指揮著中軍主力源源不斷地從缺口湧出。

李密與洪秀全見中軍得手,也不再戀戰,且戰且退,帶著殘部向著缺口方向靠攏。

城牆上,劉禦靜靜地看著太平道大軍如同漏網之魚般向東北方向逃竄,並未下令全力追擊。他身邊的親衛統領不解道:“殿下,為何不乘勝追擊,一舉殲滅張角餘孽?”

劉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孤要的,不僅僅是殲滅他們,更是要徹底瓦解他們的意誌。讓他們逃回陳留,讓他們在絕望中掙紮,讓天下人都看看,反抗孤的下場。況且,陳留……也該清算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傳令下去,令公孫瓚、趙雲率部遠遠綴著,不必急於求成。待張角殘部退回陳留,孤自有計較。”

“喏!”

夜色中,十萬太平道大軍,如今隻剩下不到半數,狼狽不堪地向著陳留方向狂奔。他們身後,是緊追不舍的漢軍騎兵,如同跗骨之蛆。前方,是未知的陳留,是他們唯一的目的地,也是他們最後的牢籠。

張角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火光衝天的陽翟城,又看了看身邊疲憊不堪、士氣低落的將士,以及左臂帶傷、臉色蒼白卻依舊強撐著的郭嘉,心中五味雜陳。退回陳留,這條路,真的能走通嗎?他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們必須走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

潁川的夜,依舊深沉。但屬於太平道的那片“黃天”,似乎已經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黑雨”中,搖搖欲墜了。退回陳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卻也可能是通往最終覆滅的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