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敗回大營
黃巢、方臘在王彥章、夏魯奇、澹臺譽、葛從周、羅諫、王寅、龐萬春等人保護下，狼狽不堪的逃回懷縣五十裡外的黃巾軍大營。
張帝、朱元璋、陳友諒、張獻忠、張士誠、宋江、王慶、田虎他們早已在營外焦急等候。
見黃巢、方臘等人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地歸來，身後僅餘寥寥數騎，眾人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不安。
“黃將軍！方將軍！”張帝此刻也顧不得維持鎮定，搶步上前，聲音帶著顫抖，“戰況如何？孟津可曾拿下？”
黃巢翻身下馬，腳步一個踉蹌，若非葛從周眼疾手快扶住，幾乎栽倒在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紫金槍拄在地上，槍尖兀自滴著血。
他喘著粗氣，眼中布滿血絲，望著張帝等人，慘然一笑：“敗了……我等大敗虧輸！”
“什麼？！”眾人失聲驚呼。
方臘亦是麵色灰敗，他將長刀狠狠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恨聲道：“劉禦早安排了劉備在那裡等著我們上鉤，劉備麾下猛將如雲，士卒精銳，我等拚死衝殺，麾下兄弟……麾下兄弟幾乎全軍覆冇！
若非王將軍、夏將軍等人舍命相護，我與黃將軍今日已葬身孟津！”
他聲音哽咽，想起那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心中如刀絞一般。
鄧元覺、厲天閏……一個個鮮活的麵容在眼前閃過，如今卻已是陰陽兩隔。
朱元璋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黃巢、方臘及其殘部，沉聲道：“黃將軍，方將軍，事已至此，懊悔無用。
當務之急，是弄清劉禦的虛實，以及他下一步的動向。
孟津失利，我軍士氣大挫，糧草亦恐難以為繼，該當如何應對？”
“黃巢，我日你姥姥的！”方臘雙目赤紅，指著黃巢的鼻子罵道：“我早說燒劉禦的糧草根本不會成功，你偏不聽！非要去觸那黴頭！
如今損兵折將，我等數萬精銳，幾乎賠了個乾淨！鄧元覺、厲天閏他們……他們都死了！你對得起他們嗎？！”
方臘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儘的悲憤與絕望。
他麾下的幾位心腹大將，皆是能征慣戰之輩，如今卻都化作了孟津戰場上的一抔黃土，這讓他如何不心痛如絞？
黃巢被方臘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本就身受重傷，又遭此大敗，心中已是鬱氣填膺，此刻被方臘當眾痛斥，更是氣血翻湧，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濺落在身前的土地上，如同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方……方臘！”黃巢指著方臘，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我何曾想過會敗得如此之慘？
那劉備麾下猛將何其多也！張飛、黃忠之勇，何元慶、狄雷之悍，更有那劉備親自出手，雙股劍神出鬼冇，若非……若非我等奮力死戰，早已屍骨無存！你以為我願意損兵折將嗎？我麾下的弟兄，難道就不是人命嗎？！”
“夠了！”張帝見狀，臉色鐵青地大喝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如今我軍新敗，正是人心惶惶之際，你們兩個身為統帥，不思如何共渡難關，反而在此互相指責，成何體統！傳揚出去，豈不令三軍將士心寒？！”
張帝雖然年輕，但此刻他畢竟是名義上的領袖，他這一聲怒喝，倒也暫時壓下了黃巢和方臘的火氣。
兩人皆是憤憤不平地扭過頭去，胸口劇烈起伏。
陳友諒陰沉著臉，目光在黃巢和方臘身上逡巡片刻，緩緩開口道：“少主所言極是。
當務之急，非為追究責任，而是要商議對策。
孟津之敗，我軍折損近半，糧草雖未被劫，但此前為籌備此役，消耗亦是巨大。
如今劉禦軍士氣正盛，若其乘勝追擊，我等將何以應對？”
張獻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眼中卻毫無笑意，反而充滿了暴戾之氣：“怕他個鳥！他劉禦能打，難道我等就是泥捏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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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跟他拚了！我們還有二十萬兒郎，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匹夫之勇！”田虎嗤笑一聲，“張將軍，你以為劉禦軍是烏合之眾嗎？
孟津一戰，黃巢、方兩位將軍何等勇武，麾下亦是精銳，結果如何？若僅憑血氣之勇，我等唯有死路一條！”
王慶也接口道：“田將軍所言有理。硬拚絕非上策。
劉禦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糧草充足，我等與之相較，已是落於下風。”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卻始終拿不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大營外的風，似乎也帶著血腥味，嗚咽著穿過營帳的縫隙，更添了幾分悲涼與肅殺。
朱元璋一直沉默不語，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玉佩，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著什麼。他見眾人爭論不休，依舊冇有頭緒，便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諸位，”朱元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依在下之見，孟津之敗，固然慘重，但尚未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黃將軍、方將軍雖損兵折將，但麾下核心精銳，如王彥章、夏魯奇等猛將尚在，這便是我等的本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劉禦軍雖勝，但想必也非毫發無損。
劉備不追，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其一，窮寇莫追，我等雖敗，但若逼之過急，困獸猶鬥，他亦要付出代價。
其二，他或許也需要時間消化戰果，安撫降兵，整頓軍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未必敢輕舉妄動，因為他不知道我等後續還有何安排，是否還有援軍。”
“援軍？”張士誠皺眉道，“朱兄弟，我等如今已是孤懸於此，何來援軍？”
朱元璋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援軍，未必是現成的。但我們可以創造機會。
大賢良師在冀州經營多年，信徒遍布天下，雖屢遭重創，但根基尚在。
我們可以派人向大賢良師再派援軍。
此外，”朱元璋繼續道，“我軍當立刻收縮防線，加固營壘，堅壁清野，避免與劉禦軍主力正麵交鋒。
同時，派遣精銳斥候，打探劉禦軍的動向，尤其是其糧草輜重的運輸路線。
若能尋得機會，斷其糧道，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再者，”他看向黃巢和方臘，“黃將軍、方將軍，你們二人乃是我軍旗幟，切不可因此一敗而氣餒。當儘快整肅殘部，穩定軍心。
將士們雖然戰敗，但隻要主心骨還在，便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眾人聽了朱元璋的一番話，皆是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說，朱元璋的分析條理清晰，提出的對策也頗為可行，與之前的爭吵和空談相比，無疑是一劑清醒劑。
黃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與傷痛，對朱元璋抱拳道：“朱兄弟所言極是，是黃巢失態了。
孟津之敗，我難辭其咎。接下來，願聽朱兄弟調遣，共圖大事。”
方臘雖然依舊對黃巢心存芥蒂，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朱元璋的方案。
張帝見眾人意見漸趨統一，心中稍安，點頭道：“好！便依朱將軍之計。
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加固防禦。
黃將軍、方將軍，你們即刻回去安撫部眾，清點人數，救治傷員。陳將軍、張將軍（獻忠），你們負責加固營壘，布置防務。
田將軍、王將軍，你們負責搜集糧草，整頓後勤。
朱將軍，你負責統籌全局，宋公明，你智計過人，可協助朱將軍。”
“遵命！”眾人轟然應諾，原本彌漫在營中的絕望與混亂之氣，似乎被這一道明確的命令驅散了不少，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