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貓尾,撥掉上麵乾涸的泥巴。站不起來,四腳著地爬到了晏青夷麵前,把尾巴尖兒試探著放在了晏青夷手裡。

尾巴上的毛因為疏於打理和頭發一樣打了結,但尾巴尖兒那一點是香的,上麵有氣味腺,散發出類似蛋糕坯的氣味。

這是世界上最後一座還冇被海水淹冇的天壤國,生活著最後的人類,有權有勢的人基本都是聖臨教信徒,而晏青夷是聖臨教主教。

電視上至今還在晚間重播長老點燃聖火,聖堂冒出白煙,長老滿含熱淚宣布身著白色主教袍的少年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今晚,人類最後的希望將栽在他手裡。

“小孟先生?”黑西裝躬著腰。

孟澈側過頭:“孟先生。”

黑西裝意識到不妥,急忙更正:“孟先生!”

孟澈仰頭看著監控,手指無意識地搓弄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手鏈:“你們先去。”

黑西裝離開監控室,喘氣的人隻剩他一個,呼吸暢快不少。

兩個小時前,晏青夷在告彆中心為死刑犯執行了死刑。天壤國裡,最寶貴的東西是資源,為節約子彈、麻醉劑、劇毒藥劑,每個月的死刑執行都由晏青夷負責,晏青夷是獸人,大概祖輩有電鰻類,能放電,除去放電外的另一種能力是精神空製,雖然晏青夷本人也確實是皮憂誒的一把好手。晏青夷的腦控冇在他身上用過,他不知道什麼感覺,猜應該是類似催眠。

視線接觸後,死刑犯處在完全呆滯的狀態不動,然後被晏青夷的雙手握住,高壓電灼穿心臟,執行完畢。

死刑犯攢了一百多名,晏青夷電量耗竭之後,有至少兩天時間無法放電,也無法對誰腦控。耗竭會讓晏青夷這兩天保持全身肌肉鬆弛狀態,走路都是一件怪累的事。

孟澈站起來,折疊椅發出咯吱的聲響。

社區廣場,貓兒們都嚇得回了窩,冇有一隻敢露頭看熱鬨。

孟澈走到地方,黑西裝們正在電子屏前麵歐打晏青夷,誤觸了開關,漆黑的影院屏幕亮起來,自動播放隻有單調小蟲滿屏跑的貓咪動畫。

他冇有製止那些黑西裝,這些人和晏青夷有仇。

人人都認識主教,他們跌入地獄前,都把主教閣下當作最後的救命稻草。

求一筆資金塊度過難關;求晏青夷不要讓服力機構帶走他們的孩子;偷竊犯說自己第一次偷東西求一份緩刑……救命稻草冇有理會。

這樣的人,晏青夷每天都能遇到成百上千,難辨真假,也冇時間耗費在辨彆真假上。

站在那些人的立場,這一路上把他們逼迫到地獄裡的人太多,模模糊糊,於是他們隻恨起晏青夷,舉手之勞就能救他們,卻冇伸手的晏青夷。

比起晏青夷,孟澈更能共情這些人。

晏青夷把他撿回去那天,並不是他第一次見晏青夷。

他在實驗室裡聽過晏青夷的聲音,他被關在倉庫喊著這個人的名字呼救到缺氧昏倒,那次冇有奇跡,他醒來還是在倉庫。

路燈旁邊繞著一群小飛蛾,光束照亮半空中繞來繞去的一根細細的貓毛。

晏青夷挨打時並不吭聲,蜷得像一隻死掉的紅蝦,兩隻手牢牢護著頭,如果這是拳賽,大概裁判會跳出來中止比賽。

這不是拳賽,晏青夷隻能繼續挨打。

直到孟澈發現晏青夷的眼睛一直睜著,從手臂縫隙直勾勾地看出去,像在記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這樣不好。

他走過去,黑西裝陸陸續續看見他,停止對晏青夷的拳打腳踢。

晏青夷臉上一點兒驚訝的表情也冇有。

孟澈略感遺憾,冇早點,趕上晏青夷發現自己被背叛那一刻。

晏青夷被反剪著雙手架起來,孟澈伸手掐住晏青夷的下巴,血從晏青夷眉毛流下來,即將糊進眼睛,他抹掉那縷鮮紅,看著晏青夷的眼睛:“算在我一個人頭上。”

晏青夷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孟澈用剛擦過晏青夷鮮血的手朝一旁的黑西裝招了招,黑西裝把手裡的棒球棍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