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夷手掌,貼合手掌弧度,好巧不巧,液晶屏那一麵正朝著天賜。

00:00.

讀秒完畢,天賜倏地閉眼,等待結局。

一秒。

一秒再長也不該長成這樣,何況他聽見孟澈在笑。

睜眼,長方形液晶屏上冇有紅字數字閃動,完全熄滅。

急於尋求答案,天賜看向孟澈。

“下次玩炸彈,彆選電能炸彈。”孟澈眼中笑意未褪,“哎呀,我忘了,但凡有點威力的,隻能是電能炸彈吧?”

第72章小傻子

天賜:“你……你不是在二樓?”

反派死於話多,孟澈自認反派,也不想糾正天賜的大義,自然不想給大義之士解釋得一清二楚。憑貓科獸人的彈跳能力,彆說二樓,再來十米也敢徒手比劃。

不過天賜一臉頹敗竟也有表演成分,畢竟是訓練有素的戰士,孟澈舉槍,天賜已經打滾進了掩體。

掩體好死不死是束過晏青夷的解剖臺。

子彈碰在不鏽鋼枷具,“嗒”的走折線彈進水管,水管漏了窟窿,兩根手指粗的消毒水鮮靈靈滋出——

孟澈距離太近,眼睛瞬間沙得淌淚。

適應片刻,大步去追,天賜已經攜起一個什麼人,撲進電梯。

意識到天賜救走的是漁夫,孟澈當即連跑帶撲,電梯轎廂劇烈震響,他聽見身後的咳嗽。

腳步頓住,原路折回:“晏青夷!”

晏青夷抬起頭:“我們走。”

人類希望實驗室大門那片兒實在滲人,看著像亂葬崗,外門實在高大,遭了腦控的人摞成摞,爬到人山上頭,頭一歪,完成任務昏厥,致使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可工具畢竟是人,不是石頭,權宜之計,撐不住多久。

漁夫,他們的精神領袖、他們的心之所向、他們的救世主在裡邊圈著,外麵的人真紅了眼,保不住拿炮轟開門口這坨血肉。

血肉而已,於這些戴白袖標的激進派而言,最便宜。

他們把自己看得便宜,毫不雙標,把彆人也看得便宜,隻有無上光榮最貴,發誓要以命換取全人類的未來!

“無上光榮!”

實驗室二層角落,研究員摘掉口罩,喊著口號用酒精棉擦拭手術刀尖刃。

消毒流程已經印進骨頭,缺了這一步,渾身不舒坦。

斜教徒即將找到這裡,那位教皇七歲時,他曾經在教皇身上開過y字,後來也親自主刀了聖母孟寥寥,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他退伍之後進入實驗室,在這裡工作了十年,基地宣告永久關停,他轉到第七所人類中心繼續工作,加在一起,他已經為崇高事業奉獻了整整三十二年,這三十二年他冇有請過一天假,有一次發燒到四十度,雷打不動來到中心,指導徒弟如何對嬰兒進行活體解剖。

嬰兒的器官小得可怕,稍不留神,刀尖一偏,就要破壞一件珍貴標本。

過程中不能讓嬰兒死亡,最好完成之後嬰兒依然保持一段時間存活,嬰兒的反應,失溫過程,每一個小細節都是醫學進步,是裡程碑,早晚有一天,天壤國的醫療水平也能重回舊人類時代的輝煌!早晚有一天,人類會獲得在水中呼吸的腮,征服那片海洋,即便他看不到,他的後代也能看到,他造福了後代!不隻是他自己的後代,還有鄰居的後代,陌生人的後代!

“無上光榮!”

研究員喊得聲嘶力竭,雙手握穩手術刀,刀尖對準自己喉嚨。

遲遲割不下去,心裡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惶恐,他從識字那一刻起就跟著教官振臂一呼每天喊上一小時口號,喊到如今,聲帶出問題,發音嘶啞。

從識字那一刻從未想過的問題在這時冒出來:

教官要是錯了呢?

不!

這是腦控,是斜教教皇的把戲!邪不勝正!

研究員再次鼓起勇氣,挺起胸膛,忽然聽見身後輕笑。

刀尖送不進喉嚨,被鬼氣森森的一隻手捏住刀刃,穩得動不得分毫。

“手術刀,應該用於救死扶傷。”那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