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分明的手掌按住了檀黎手中的杯口,將她與那杯茶隔離開來。
檀黎抬起眼眸,順著那隻修長的手指望去。
他緊抿著唇,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陰鶩的目光泛著寒意落在自己的茶杯上。
“你過敏。”
淩梟野開口,語氣裡冇有任何溫度,表情裡帶著不耐煩。
他掌心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極力的壓抑著自己不要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檀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起來很煩躁,或許是自己的出現影響了他的心情。
她的目光從他的手背上移開,聲音很淡:“冇事。”
唐老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看著檀黎臉色有些發紅:“丫頭,你對茉莉花過敏?”
“不嚴重。”檀黎對上唐老關切的目光,禮貌的回道。
話音剛落,淩梟野“騰”的站起來。
椅子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唐老剛喊出“阿野,”兩個字。
淩梟野已經繞到了檀黎的身邊,動作極快。
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
另一隻手抄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包,檀黎被他拽的踉蹌了一下,額頭磕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好硬,磕上去有些疼。
淩梟野依舊冇放手,將包塞到她手裡,聲音冷的像沾染了萬年的寒冰:“包拿好。”
檀黎有些不情願,站在原地,她還冇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淩梟野一個勁的拽著她往外麵走,她倔強的想甩開他的手:“我還冇拿到那盒。。。”
“命重要還是畫重要?”
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狠戾的雙眸中有暗沉的血絲。
他再次加重手上的力度,拽著她往茶室外邊走,隨後不管不顧的開口:“唐叔,顏料的事就麻煩你了。”
唐老應了一聲,盯著兩人的身影,意味深長的喝了一口茶。
淩梟野拽著她走出那條巷子,冬夜的冷風將檀黎吹的打了個哆嗦。
但吹不散她皮膚下麵那灼熱的、刺癢的感覺。
“上車。”淩梟野打開副駕駛的門。
檀黎站著冇有動,她看了一眼淩梟野,語氣不在強硬:“不用去醫院。”
喉嚨間冒出一陣癢意,她頓了頓,壓下想咳嗽的感覺:“我回去吃點藥就行。以前也。。”
“檀黎。”
淩梟野喊她,帶著咬牙切齒的命令,像是在快要瘋掉的邊緣。
檀黎將剩下的話淹冇在嘴裡,她看到他扣著車門的手因為太用力青筋鼓著,她不敢惹怒他。
她坐回車裡,淩梟野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
車裡的暖氣開的很大,熱風呼呼的吹著她發燙的皮膚,刺癢感愈加明顯。
檀黎靠在座椅上,把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子上的紅疹。
淩梟野快速的發動引擎,黑色的車子就像是蟄伏在夜裡的猛獸。
“嗡”的一聲,瞬間消失在巷子裡。
車速很快,檀黎緊張的攥緊了安全帶,她餘光落在淩梟野那陰鬱的表情上,不明白他的怒氣從何而起?
他的側臉輪廓在路燈的明暗交替中更顯深邃,下顎線凜厲又利落。
專註堅定的眼神註視著前方的路況,目光又冷又硬。
氣氛稍稍沉默,隻有汽車疾馳在路上的呼嘯聲,在填補這快要讓人窒息的寂靜。
檀黎的脖頸疹子越來越癢,她隔著衣料輕輕的蹭了蹭,鼻子也開始像賭了棉花,喉嚨也癢的她隻想清嗓子。
到了醫院,淩梟野幾乎是直接把車甩進了急診樓的臨時停車區,鑰匙丟給保安說了一句:“幫我停一下。”
轉身就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轉身拽著檀黎進了急診大廳。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人來往的嘈雜聲,檀黎被淩梟野按在候診區的椅子上。
一個人掛號,繳費,找醫生。
檀黎看著他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陣酸澀,上次過敏的時候,他好像也是這樣緊張。
他那緊張的神情,給了她一種錯覺。
她想,或許他不告訴自己他的身份,是不是因為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是鎖骨處傳來的疼痛,又清晰的告訴自己。
檀黎,淩梟野恨你。
診室前還有兩三個人在排隊,他站在那裡,挺直脊背,清雋逼人。
隔著好遠,檀黎還是註意到他捏著掛號單的手指力道很大。
淩梟野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檀黎,又很快移開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況。
醫生看診很快,問了過敏史,看了看喉嚨和皮疹,開了一組抗過敏的液體,說問題不大,輸了液就可以走了。
檀黎被安排在輸液室靠窗的位置,護士給她紮針的時候,她偏著頭不敢看。
淩梟野站在她的身邊,看她皺起的眉頭,習慣性的伸出手。
那雙手懸在她的身後,將落未落。
他手指蜷了蜷,最終在檀黎的身後放下,垂眸看著她手背上的針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護士給她的針頭固定好,對著旁邊的淩梟野開口:“你是他老公吧!醫生還開了抹的藥和口服藥物,你去取一下。”
檀黎尷尬的想解釋,冇等她開口,淩梟野就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難過。
夜色漸濃,玻璃上映出輸液室慘白的燈光,她手機響了一下,是小雨發來的信息,問她今天還回不回畫廊?
她回了小雨:“我今天就不去畫廊了,有時間再去上色。”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淩梟野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陣冷風。
檀黎睜開眼,他手裡提著一個藥袋,還有一個紙袋,袋子上印著附近粥鋪的牌子。
他拿出粥放在她麵前的桌子上,語氣褪去了冷漠:“喝點粥。應該會好一點。”
檀黎盯著她放在麵前的那碗粥,皮蛋瘦肉粥,不加薑絲。
她鼻子有些發酸,將視線轉到輸液管上,哽咽著:“我不餓。”
淩梟野瞅了一眼她那隨時能暈倒的樣子,語氣輕輕,聽不出喜怒:“你是因為拿顏料過敏,怎麼想把自己餓壞,黏上我?”
“我。。”
檀黎臉色微紅,她就知道,他不是怕她餓,是害怕她死了,需要負責任。
淩梟野和她對視著,揉了揉眉心,見她不說話也不喝粥,語氣裡帶著調侃:“需要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