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嬋兒,我怎能棄你而去?
眼見陳微憑空消失。
吹得起勁的韓湘子,趕忙放下手中玉笛,滿臉憂色:“星君,方才罩下來的黑影,是顯聖真君的法寶揮天披風無疑,陳微此番前去,怕是凶多吉少。”
“富貴險中求。”太白金星神色平淡,輕輕搖了搖頭。
老星君閉口不再多言,隻是示意大夥兒莫要停歇,繼續奏樂。
八仙麵麵相覷,心底門兒清。
既然老星君發了話,便說明新郎官死不了,頂多受些皮肉苦楚。
韓湘子重新將玉笛橫在唇邊,《醉風逍遙曲》繼續在雲端上奏響。
滿地打滾的靈獸們,依舊四腳朝天,陶醉在仙音之中。
說起來,八仙與楊戩之間,還有一段不足為外道也的陳年舊賬。
據天庭史冊記載,昔年八仙奉命過海,楊戩特意下界去給八仙當一回劫難。
起因為何,史書中未曾言明,反正雷聲大雨點小。
最後大天尊出麵,當眾訓斥了楊戩一通,接著下令關進天牢麵壁思過。
隨後,八仙便順理成章飛升了。
真相究竟為何?
天庭大舞臺,全靠好演技。
大天尊壓根未曾動怒,當庭訓斥楊戩也是逢場作戲,端著架子念了幾句場麵話而已。
畢竟,是自家親外甥。
楊戩也冇有如史書裡記載的那般阻攔八仙,隻是虛晃著招式過了幾招。
結果嘛,自然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八仙全都承了真君放水的恩情,今日來吹曲子,權當還了當年因果。
……
雲端上的仙音尚在耳畔回蕩,陳微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先前被黑影當頭罩下,眼前驟然一黑,失去了所有感知,待到罡風呼嘯聲漸漸褪去,一股嗆鼻的柴火煙味,衝入鼻腔。
仙體本該無漏無垢、寒暑不侵,眼下,他竟覺得後背發涼?
“清泉!快走!”耳畔猛然響起一道急促的呼喊聲。
“嗯?”陳微腦瓜子發懵,他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撐開雙眼,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間茅屋,楊嬋滿臉焦急,眼眶紅腫,正用力推搡著他的肩膀。
“來不及了!二哥尋過來了!”楊嬋急得直掉眼淚。
“啥?”陳微愣住了。他下意識想要站起身,卻覺得雙臂沉甸甸的,酸痛無比,低頭一瞧。
好家夥!
自己身上的仙袍早就不見蹤影,換成了一襲灰布長衫,更要命的是,他懷裡居然抱著兩個用棉布裹著的繈褓。
“哇!”
“哇!”
兩個奶娃娃緊閉著雙眼,張著冇牙的小嘴,扯著嗓子嗷嗷大哭。
那哭聲嘹亮刺耳,可謂是中氣充沛。
陳微滿頭霧水,當場傻了眼,前一刻分明走在迎親的路上,怎麼一眨眼就到了此處,還平白無故抱上了倆剛出生的娃娃?
連拜堂成親、洞房花燭的步驟全省了,直接一步到位當爹?
“莫不是身處幻境,中了二哥的連環套?”陳微心中暗道不妙,遇見危機,他本能地想要調動法力探查一番,用神通強行衝破眼前的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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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氣凝神,暗自捏起一道清心法訣。
念頭剛起,便覺如墜冰窟,體內竟然空空如也?
金仙境界、足以排山倒海、摘星拿月的浩瀚法力,蕩然無存,乾涸的丹田裡,擠不出絲毫靈氣。
不僅如此,曆經天雷洗禮的仙骨,也變得沉重遲鈍。
連抱著兩個奶娃娃站起身,雙腿都忍不住打著擺子,氣喘籲籲。
金仙修為呢?
哪去了?!
就在他滿心淩亂之際,茅屋上空炸響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
狂風呼嘯,險些掀翻屋頂。
一道冰冷無情、透著森然殺意的聲音響徹雲霄:“楊嬋!你竟敢私配凡胎!罪無可恕!”
“二哥!”
楊嬋護夫心切,想也冇想,一把將毫無修為的陳微擋在身後,她仰起頭,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淒聲質問:“難道,你也要親手抓自己的親妹妹嗎?”
“哼!”
“少廢話!”
雲層上方傳來一聲冷哼,話音剛落,漫天烏雲散去。
半空中,草頭神林立,梅山兄弟全副武裝,分列兩旁,楊戩身披銀甲,手持三尖兩刃刀,冷冷俯瞰著下方。
殺氣太重,冷風倒灌。
陳微懷裡的兩個奶娃娃感受到了殺機,哭聲愈發淒厲。
“清泉,快走!”楊嬋回過頭,用力推了一把陳微,“記住!寶蓮燈就藏在裡屋的儲物櫃中,開啟口訣是我母親的生辰!你帶著咱們的孩兒,快逃!”
匆匆交代完保命底牌,她決絕轉身,獨自麵對楊戩。
陳微被一把推到房內,木門砰的一聲關上。
走?
開溜?
且不說他絕不可能丟下楊嬋獨自逃命,哪怕成了一介凡俗,骨子裡的硬氣也乾不出拋妻棄子的孬種行徑。
單說那句保命口訣,就斷了所有退路。
母親的生辰?
丈母娘哪年哪月出生的,他壓根不知道啊!
拿著寶蓮燈打不開,跟拿著塊廢鐵有何區彆?
雖搞不清眼前究竟屬幻境還是現實,陳微毅然將兩孩子放在屋內床榻上,緊接著,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楊嬋聽見背後的動靜,回頭一瞧,急得直跳腳:“你怎麼回來了!”
“嬋兒,我怎能棄你而去?”陳微快步上前,一把將楊嬋拉到身後,用凡胎肉體擋在最前麵,毫無懼色,直視蒼穹。
半空中,楊戩冷笑一聲:“你個酸儒,倒有些骨氣!”
真君不再廢話,三尖兩刃刀一揮,寒芒劃破長空轟然劈了下來!
陳微臉色煞白,卻依舊紋絲不動,將楊嬋護在身後。
關鍵時刻。
他膽子也大了,開口就罵:“你個瓜皮二郎神,有什麼本事儘管衝著我來!”
……
【眼見著今兒這光景又冷清了下去,真真叫人心裡冇個著落,好哥哥姐姐們,你們既疼了我,便長長久久疼到底,萬萬莫要半道兒上辜負了我這一片癡心,依了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