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一直都心思活絡想讓二爺的位置再往上提一提。

沈父一直冇答應,冇有真才實學坐在重要的位置是會招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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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就會經常去老太太跟前請安,孝順。

那是真孝順老太太嗎?那是向權勢低頭。

三爺雖然也是五品,可卻是有實權的官位,但他又誌不在朝堂,就這麽一直在官場混著,倒也不會惹事。

族中有靠科舉入仕,想要疏通挪動官位,也都會來拜訪族長。

旁支中有子弟讀書有天分,家中清貧,需要族中資助,也需要族長的點頭,具體資助多少銀錢可大可小。

毫不誇張地說,林氏想辦點什麽事,在族中說一聲,有的是人願意來辦。

每一年都有十八萬兩的白銀,就問沈家哪一個族人不惦記,怎麽分配,沈重山有絕對的話語權。

沈重山的門路走不通,就會有許多族人討好老太太,討好林氏,幫忙美言幾句。

他掌握著家族最核心的經濟資源和人脈資本。

二房和三房在老太爺去世時就分了家產,他們為什麽冇有像庶出的四房和五房一樣搬出沈府呢?

因為當初分家,大房分了四成的產業,繼承了祖父的絕大部分核心私產。

二房和三房分到的是現金和部分產業,但失去了對祖宅和家族人際關係丶名聲丶教育的共享權。

留在祖宅,他們的子女就能繼續享受沈家百年積澱的人脈丶名聲丶聯姻平臺和家族教育,這些隱形福利遠超他們分到的那點現銀。

而且現在老太太還活著,雖分了產業,但現在沈府的一應開支二房和三房的吃喝拉撒,仆從的月銀,都是從大房這邊公中支出。

二夫人和三夫人壓根不敢,也不會和林氏作對,甚至會討好大嫂。

像前段時間,三房嫡長子和李家定親下聘,林氏從公中出了三千兩銀子的聘禮,剩下的七千兩才是三房出的。

已經分產業,大房象徵性給一些即可,一千兩不少,三千兩也不多,端看林氏意願。

二夫人最近也在給二房嫡長子沈文淵相看人家。

大家都想趁著老太太還在世,將子女的婚配落定,不僅相看的門第會更高,大房會出不少銀錢。

沈家冇有人是傻的,大房願意出這麽多銀錢,是因為沈重山敬重母親,也就是沈老太太,所以才會聽母親的話。

母親在世,親兄弟住在一起,日常開銷由大房從公中出。

當謝悠然整明白這裡頭的關係,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嫁給沈容與當真是高攀中的高攀。

也不怪京中這麽多小娘子都愛慕他。

他身形修長,容貌俊朗,學識過人,本身確實也極其優秀,但他背後的沈家更是閃閃發光,讓人眩暈。

就像現在的謝悠然一樣,她昨日才理清的這部分關係,現在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

也真的是無知者無畏,初生牛犢不怕虎,往上上就完了。

就在她還抱著自己的嫁妝單子出神的時候,平安帶著吉祥丶如意從芙蓉齋回來了。

「少夫人,東西都送到了。」

平安上前回話,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三位姑娘都親自收了,讓奴婢帶話謝過少夫人記掛。」

謝悠然這才從那份資產清單裡抽回神思,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

此時的芙蓉齋內。

雖同住一個院落,三位姑娘卻各有自己獨立的廂房,中間隔著小小的庭院和花木,平日裡若非特意,也並不常湊在一處。

東廂裡,沈蘭舒正坐在窗下,麵前攤著平安送來的那塊墨。

墨錠黝黑潤澤,側麵有精致的暗紋,是上好的鬆煙墨,幽香隱隱。

旁邊是那匹素淨的雨過天青色杭綢,質地輕柔光滑。

她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撫過冰涼的墨身,又摸了摸那柔軟的綢料。

琉璃在一旁笑道:「姑娘,少夫人送的這禮可真是送到您心坎裡了。這墨,怕是不比老爺書房裡用得差。這料子也雅致,正好開春了做身新衣裳。」

沈蘭舒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仍流連在那墨上。

她心裡明白,這份禮不單是貴重,更是合她的心意。

長嫂記得她愛靜丶愛讀書。

這份用心,比東西本身更讓她觸動。

她小心地將墨放回錦盒,低聲對琉璃道:「收起來吧,仔細些。往後若有機會,也能添進妝奩裡。」

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對未來模糊的期盼和底氣。

西廂的氣氛則截然不同。

沈清辭看著桌上那支金釵和那匹顏色鮮亮的妝花緞,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料子是眼下京裡流行的海棠紅,上麵織著繁複的花樣,在光線下流光溢彩。

她撫摸著那匹妝花緞,這海棠紅的華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不由想起自己今年過年做的新衣,不過是一匹淺碧色的暗花緞,還是她姨娘求了母親才從庫房裡勾出來的。

那料子當時摸著也覺得滑軟,如今跟眼前這匹一比,頓時顯得灰撲撲丶小家子氣極了。

這一匹料子要三十兩銀子,她一個月的月銀才十五兩銀子,刨去她最基本的生活開銷打點下人。

她要存三個月的銀錢,才能買得起這麽一匹料子。

可她艱難存起來的銀錢又怎麽舍得買這麽一件兒奢華的衣裳?

拿起了錦盒中的金釵,分量十足,簪頭嵌著一顆不大的紅寶石,周圍纏枝花紋刻得時新精致。

這支簪子要花五六十兩銀子,其實她誰都冇曾說過。

她雖然是世家小姐,但隻是庶女,嫡女愛美玉,可她更愛金銀。

這支金簪比什麽都更入她心,平日裡可以穿戴,哪日真是手頭緊了,拿出去換了銀錢也是最頂用的。

這兩樣東西,無論哪一樣,都比她首飾匣裡最好的那支簪子丶衣箱裡最體麵的衣裳,要好上太多。

她心裡翻騰著難以置信的滋味。

她知道當年是因為她娘的原因,撕開了爹爹冇有和通房姨娘同房的事實。

當時事情鬨得很大。

就算後來爹爹屈服,和幾個姨娘都同了房,也順利地開枝散葉。

但是母親不喜歡她姨娘,她很清楚地知道這件事。

她去討好母親冇用,所以日子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