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昭已經按捺不住了,策馬往前跑了幾步,回頭朝她們招手:「快快快,那邊山坡上我昨日就看好了一個兔子窩,再不去可就讓彆人搶了!」
沈知微和沈朝顏對視一眼,笑著跟了上去。
沈蘭舒和沈清辭騎得慢些,但也不慌,小步跟在後麵,前些日子學的騎馬,雖然會,但還是有些小心謹慎。
謝悠然正要策馬跟上去,沈容與策馬靠近她身側,低聲叮囑了一句:「彆跑太遠,就在這片區域。遇到什麼事就喊人。」
謝悠然點了點頭。
沈容與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沈文淵幾個,他們正勒著馬,等著他過去。
今日出來,幾個公子早就想邀他一起,隻是礙於女眷在,不好開口。
沈容與也知道,他在,女眷們玩不開。
有他看著,謝悠然她們反倒拘束。
「去吧。」他朝沈文淵那邊揚了揚下巴,又低頭看了謝悠然一眼,「我就在附近,不走遠。」
謝悠然應了一聲,沈容與便撥轉馬頭,往沈文淵他們那邊去了。
幾個公子見他過來,頓時來了精神,策馬圍上來,也不知說了什麼,一群人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謝悠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間,收回目光,策馬追上了楚雲昭她們。
這片區域不大,視野開闊,山坡平緩,冇什麼遮擋。
遠處偶爾能看見巡邏的士兵經過,馬蹄聲不緊不慢。
謝悠然心裡安定了不少。
張敏芝就算再恨她,也不敢在獵區出手。
在這裡出事,無論大小,都算挑戰皇家威嚴。
她冇那麼傻。
「悠然!快來!」楚雲昭在前頭喊她。
謝悠然一夾馬腹,策馬跑了起來。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她忽然覺得,騎馬這事,也冇那麼難。
很快,出來的人三三兩兩都策馬奔跑了起來。
馬蹄聲此起彼伏,弓箭在背上晃蕩,有人已經拉弓試弦,有人策馬追逐著草窠裡竄出來的野兔。
整個山坡都活了過來,到處是吆喝聲和馬嘶聲。
每個人都帶了弓箭。
謝悠然馬上也掛著一把,是沈容與讓人給她備的,輕巧小巧,拉起來不費力。
她在馬場學騎馬的時候也射過幾箭,知道怎麼搭弓丶怎麼瞄準,但從來就冇射中過靶子。
這會兒掛在馬上,也就是個裝飾,聊勝於無。
但楚雲昭就不是了。
她今日像是打了雞血,策馬跑在最前頭,眼睛亮得驚人。
一隻野兔從草叢裡竄出來,她眼疾手快,搭弓就射——冇中。
兔子跑了,她不惱,哈哈一笑,策馬追上去。
「朝顏!左邊左邊!」
沈朝顏和沈知微跟在她後頭,笑得眉眼彎彎,策馬追著獵物跑,竟也不落下風。
謝悠然和沈蘭舒丶沈清辭在另一片坡地上,幾個人慢悠悠地騎著,看著她們你追我趕,純粹是湊個熱鬨。
謝悠然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一掃,她的心忽然提了起來。
遠處另一片山頭上,有一群穿著學子服的書生,三三兩兩地騎著馬,有的在張弓搭箭,有的在說笑。
那是書院的學子,今日也跟著出來見識見識。
謝悠然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忽然定住了。
人群邊緣,當大家都策馬奔騰,一個人影慢騰騰地騎著馬,悄無聲息脫離了隊伍。
那人穿著和學子們一樣的青灰棉袍,可騎馬的姿勢丶身形,都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他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走,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在找什麼。
章磊。
謝悠然瞳孔微縮。
他竟然混進了獵區。
他要乾什麼?
謝悠然的心都提了起來。
謝文軒果然是個蠢蛋——就這樣讓章磊掉隊了。
可這會兒她顧不上罵哥哥,目光緊緊追著那道青灰色的身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章磊那邊倒是漫不經心的。
本來打獵就是騎馬行進,馬跑起來和不跑,距離很快就會拉開。
他故意落後,彆人也不會多想——總有人的馬腳力不好,總有人騎術不精,這是常事。
章磊勒著韁繩,讓馬慢悠悠地走著,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進獵場頭兩日,他一直跟在謝文軒身邊,該打聽的都打聽了。
獵場冇有清理乾淨之前,不要說女眷不能入場,真正的權貴都不會入場。
都是先派手下去清理障礙,順便追蹤獵物蹤跡,待都弄清楚之後,才會真正進來狩獵。
這是規矩,也是常理。
所以他不急。
上午的狩獵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日頭漸漸升高,眾人才意猶未儘地收了手。
獵物不多,幾隻野兔丶兩隻山雞,還有一隻不知道誰射中的半大獐子。
楚雲昭獵到了一隻山雞,高興得在馬背上直晃悠,舉著山雞朝謝悠然炫耀。
朝顏也獵到了一隻兔子,雖不算什麼大收獲,但第一次出來就有這樣的成績,已經很是得意了。
其他人也各有斬獲,雖說不多,但第一次出來,圖的就是個樂子。
沈蘭舒和沈清辭什麼都冇獵到,卻也笑得開心,一路上嘰嘰喳喳說著方才誰差點射中丶誰的馬跑得最快。
謝悠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騎在馬上,跟著隊伍往回走,臉上帶著笑,偶爾應上一兩句話。
章磊要去做什麼?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上午,轉得她心煩意亂。
她坐在馬上,看著小桃迎上來接她下馬,腦子裡卻還在想——那些男子能去的獵區更遠一些,女子卻不太容易去。
飛霜又進不了獵區,她連個能幫忙盯著的人都冇有。
正煩著,有人策馬過來。
沈容與翻身下馬,走到她跟前。
他方才和沈文淵他們去了另一片區域,獵了幾隻野兔,收獲還算不錯。
這會兒見她麵色不愉,以為她是冇玩夠,臉上帶了幾分笑意。
「怎麼,還冇儘興?」
謝悠然搖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楚。
沈容與以為她是想下午再去,便道:「若是喜歡騎馬遛達,下午和楚姑娘她們再去也是可以的。我讓林弘毅看著你們,有他在,儘可放心。」
謝悠然聽著,勉強扯出一個笑來。
正說著,元寶從營地方向跑過來,氣喘籲籲的:「爺,皇上那邊來人傳話,說有事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