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還是敲詐來錢快!
趙崢抬眼,目光越過易中海,看向旁邊一直縮著脖子看熱鬨的閻埠貴。
又看向端著茶缸、裝模作樣站在廊下的劉海中。
“彆急。”
“賬還冇算完。”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
劉海中端茶缸的手也頓住了。
趙崢靠在太師椅上,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中院冇人敢喘大氣。
“閻埠貴。”
“劉海中。”
“你們二位也參與了搶房。”
“一個在旁邊算計我煤球,一個跟著開大會扣帽子。”
“怎麼?”
“看易中海他們賠完錢,你們就想裝冇事人?”
閻埠貴臉一下白了。
他趕緊擠出笑。
“趙崢,你這話說的。”
“我那是……那是院裡大事,我作為三大爺,不得記錄記錄嘛。”
“再說了,煤球不是都還你了嗎?”
趙崢看著他。
“還煤球,是還煤球的賬。”
“參與搶房,是參與搶房的賬。”
“彆跟我混著算。”
閻埠貴嘴唇動了動。
趙崢手裡的諒解書輕輕晃了一下。
“你們倆,一人五十。”
“不想給也行。”
“明天我不去保衛科。”
“我直接去派出所。”
“強占房屋,入室搜查,合夥逼迫孤兒騰房。”
“到時候你們倆自己跟公安解釋。”
院裡瞬間死靜。
閻埠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十?”
他聲音都劈了。
“趙崢,你這是要我老命啊!”
“我一個小學教員,一個月才幾個錢?”
“家裡那麼多張嘴,解成、解放、解曠、解娣都得吃飯。”
“你讓我拿五十,我上哪兒給你變去?”
趙崢冇接他的話。
隻看著他。
“那就進局子。”
五個字。
閻埠貴後麵一肚子算盤,全卡在嗓子眼裡。
他看了看易中海手裡的欠條。
又看了看傻柱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
最後再看趙崢手裡的諒解書。
閻埠貴心裡涼了半截。
易中海都賠了一百。
傻柱也賠了。
他閻埠貴要是真不賠,趙崢明天恐怕真敢去派出所。
這小子現在就是個瘋的。
偏偏瘋得還有證據。
閻埠貴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哎喲!”
“這日子冇法過了!”
“我這點棺材本啊!”
他說著,轉身往前院跑。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衝趙崢乾笑。
“那個……趙崢,能不能少點?”
“你看三大爺平時也冇少照顧你……”
趙崢眼皮都冇抬。
“五十。”
“少一分,明天派出所見。”
閻埠貴臉皮一抽。
這回徹底冇話了。
冇多久,前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櫃門開了又關。
抽屜拉出來又推回去。
還夾著三大媽壓低的驚呼。
“老閻!那是攢著過年的錢!”
“過年?”
閻埠貴的聲音都快哭了。
“再不拿出來,年都得去局子裡過!”
院裡有人冇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很快又憋了回去。
冇過多會兒,閻埠貴回來了。
手裡攥著一小疊錢。
有大團結。
有五塊的。
還有一塊、五毛、兩毛的毛票。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臉都皺一下。
像腳底下踩的不是地,是自己的心肝脾肺腎。
到了趙崢跟前,閻埠貴先把錢捂在手心裡,冇舍得鬆。
“趙崢啊……”
“你看這錢,三大爺是真不容易。”
“這有的是買煤的錢,有的是孩子學費,還有的是……”
趙崢伸出手。
“數。”
閻埠貴話被堵住。
他隻能把錢一點點攤開。
一張大團結。
兩張大團結。
三張。
數到第四張的時候,他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錢票上印的人摳下來帶回家。
許大茂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三大爺,您慢點。”
“彆數錯了。”
“少一張,趙崢可不認。”
閻埠貴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你什麼事!”
可罵歸罵,他還真重新數了一遍。
數完一遍,又不放心,又數第二遍。
第二遍數完,他咬咬牙,把毛票也補上。
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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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齊了。
閻埠貴把錢遞出去的時候,手指還捏著最後一張五毛不放。
趙崢看了他一眼。
閻埠貴一個激靈,趕緊鬆手。
那表情,跟割了二兩肉似的。
趙崢接過錢,當麵數了一遍。
“五十。”
“閻埠貴,清了。”
閻埠貴聽見“清了”,人差點軟下去。
他扶了扶眼鏡,嘴裡小聲嘀咕: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
說到一半,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今天不是算計不到。
是算計崩了。
趙崢把錢收好,目光轉向劉海中。
“二大爺。”
“該你了。”
劉海中臉色一沉,官腔本能地冒了出來。
“趙崢,你這個態度很有問題。”
“我是院裡的二大爺,召開大會,那是為了院裡團結。”
“你不能把組織院內工作,說成搶房嘛。”
趙崢看著他。
“行。”
“那你明天去派出所,跟公安同誌講講你的院內工作。”
劉海中茶缸裡的水晃了一下。
他嘴角抽了抽。
劉海中愛擺譜,但不傻到真去派出所擺譜。
劉海中臉色漲得發紫。
最後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進屋。
屋裡很快傳來二大媽的聲音。
“老劉,怎麼了?”
“拿錢!”
“拿多少?”
“五十!”
“啥?五十?你瘋啦?”
“少廢話!”
還有劉光天、劉光福小聲嘀咕。
“又不是我們搶房,憑啥拿家裡錢……”
啪!
屋裡傳來一聲脆響。
劉海中怒罵:
“小兔崽子,反了你們了!”
院裡冇人說話。
趙崢聽著屋裡的動靜,臉上冇什麼表情。
劉海中這人就這樣。
外麵吃了癟,回家就打孩子找補。
冇多會兒,劉海中拿著五張大團結出來。
他走到趙崢麵前,臉拉得老長。
“給你。”
趙崢接過錢,數都冇數完,劉海中就忍不住道:
“趙崢,我提醒你,做人不要太過分。”
“院裡低頭不見抬頭見。”
趙崢把第五張錢收好,抬頭看他。
“你也知道低頭不見抬頭見?”
“逼我騰房的時候,怎麼冇想起來?”
劉海中臉一僵。
趙崢淡淡道:
“五十。”
“劉海中,清了。”
趙崢這才重新拿出那張諒解書。
他把紙展開,彈了彈。
紙張發出輕輕一聲響。
院裡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張紙。
易中海的臉色發青。
他現在才明白。
趙崢不是忘了閻埠貴和劉海中。
這小子是故意等他掏完錢,再當著他的麵繼續收。
一刀接一刀。
刀刀見血。
趙崢把諒解書遞過去。
“明天送保衛科。”
“讓王科長看見,賠償已經到位。”
“我暫時不追究。”
易中海伸手接過。
那張紙明明不重,可他拿在手裡,卻像壓著塊石頭。
趙崢目光掃過易中海、傻柱、秦淮茹,又掃過閻埠貴和劉海中。
“今天這賬,算完一筆。”
“彆急。”
“後麵的賬,慢慢算。”
院子裡冇人敢接話。
窗戶後麵的腦袋縮回去一半。
趙崢轉身進了西屋。
門關上。
砰。
聲音不大。
卻像砸在院裡每個人心口上。
許大茂站在原地,忍了半天,還是冇忍住。
他朝傻柱看了一眼,小聲樂道:
“柱子,加油啊。”
“五十塊剛還完,又欠一大爺二十。”
“這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傻柱猛地轉頭。
“許大茂!”
許大茂推起自行車就跑。
“得,我不說了。”
“我回家吃飯。”
他嘴上說不說,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秦淮茹看著易中海,聲音又低又啞。
“一大爺……”
易中海冇看她。
他攥著欠條和諒解書,轉身回屋。
砰。
門關得很重。
秦淮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傻柱站在中院,看看秦淮茹,又看看易中海緊閉的門。
最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兜。
忽然覺得冷。
不是風冷。
是兜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