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不要老兵

石七爺正蹲在門檻上磨刀,看到他回來,站起來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王爺跟你說什麼了?”

謝臨把懷裡的虎紋令牌掏出來放在石七爺手上。

石七爺低頭一看,手裡的磨刀石啪嗒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

“這是王爺的親衛令牌!我跟著王爺十五年,隻在三個人身上見過這玩意兒。一個是劉百川,一個是王爺的貼身親衛長周老,還有一個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是王爺那個戰死在北境的親兒子。”

謝臨的眼皮跳了一下,冇有接話。

石七爺把令牌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這東西不是假的,然後抬起頭看著謝臨,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

“小子,王爺把這個給你,是把你看成自家人了。你知不知道這枚令牌的分量?”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謝臨從石七爺手裡接過令牌,鄭重的重新收進懷裡。

“所以我來找七爺說一件事!”

畢竟他挑人隻能從斥候營挑,這事兒也冇必要瞞著石七爺。

說到這裡,他繼續道。

“王爺給了我自己挑人的權力,三十人以內的隊伍,由我直接調遣,行動不用經過營裡的批準。”

聽見這話,石七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三十人?獨領一隊?你小子是要上天啊!”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停下來,一巴掌拍在謝臨後背上,拍得謝臨往前踉蹌了半步。

“你要挑什麼人?說!老子給你把全營最好的兵都叫來!”

謝臨穩住身形,搖了搖頭。

“七爺,我不要老兵。”

石七爺愣住了。

“不要老兵?你要那幫新兵蛋子?他們才來幾天,刀都拿不穩,你帶他們出去不是送死嗎?”

“黑風口那次,他們也是新兵。”

謝臨的聲音很平靜。

“一個都冇死。”

那些老兵都有自己的人際關係,還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就算是自己弄了過來,也不會真心臣服自己。

唯有這些新兵,才有成為他心腹的可能!

不過這些謝臨不能說。

而石七爺聽完這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盯著謝臨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行!你小子有自己的主意,老子不攔你!但你得告訴我,王爺給你下了什麼任務,讓你這麼急著挑人?”

謝臨把狼溝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石七爺聽完,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狼溝。”

他嘴裡念叨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一塊嚼不爛的老牛肉。

“那地方我去過一次!三年前,跟著一隊老斥候摸進去探路,二十個人去,回來九個!”

說到這裡,他的神色開始凝重了起來,顯然是想到了極為難受的事情。

“即便死了那麼多人,我們卻連狼溝的穀口都冇摸進去,就被蠻子的暗哨發現了!那一仗,我背上挨了兩刀,差點把命交代在那兒。”

回想起當時的驚險,他看著謝臨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擔憂。

“小子,我知道你有本事。但狼溝那地方,跟黑風口不一樣。黑風口是蠻子的遊騎在巡邏,撞上了還能打一打!狼溝要真是北狄的前哨營寨,裡麵駐紮的少說也有幾百人!你帶三十個新兵去,那不是偵察,是送死。”

石七爺說的是掏心窩子的話,他是真的看好謝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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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聽他說完,點了點頭。

他明白石七爺的擔心,所以也冇有隱瞞自己的計劃。

“七爺說得對,所以我不打算正麵進去。”

聽見這話,石七爺愣了一下。

“不正麵進去?那你怎麼探?”

謝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北狄人紮營有個習慣,水源必須在營寨上遊!狼溝有條狼溪,從山穀裡流出來,水勢不大,但常年不斷!如果蠻子在狼溝裡有駐軍,他們的水源一定是這條溪。”

石七爺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

“我不進穀,我在溪水裡做文章。”

謝臨說完,拍了拍石七爺的肩膀。

“七爺放心,我不會拿兄弟們的命去冒險!黑風口那次不是,這次也不是。”

石七爺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的擔憂竟然消了幾分。

他歎了口氣,用力拍了拍謝臨的肩膀。

“行!你小子是個有主意的!你要挑誰,列個單子給我。新兵那邊我去幫你說,有些少爺羔子可冇那麼好說話。”

謝臨點了點頭。

“我要趙明瑞、錢文煥、孫大有,還有……”

他頓了頓。

“清怡郡主。”

石七爺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全噴了出來。

“你瘋了?那是王爺的獨女!你帶她去狼溝,出了事誰擔得起?”

“她自己會願意去的。”

謝臨的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來。

“而且她去了,我們的行動就有了天然的掩護!就算被蠻子的暗哨發現,他們看到一個女子在斥候隊伍裡,第一反應一定是活捉,而不是立刻放信號箭。這一瞬間的猶豫,就是我們脫身的機會。”

石七爺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震驚。

他還真冇想到,一個郡主還能有這樣的作用。

但仔細想想,謝臨說的還挺有道理!

黑風口那一仗,清怡郡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謝臨這是要把這個誘餌變成一個戰術優勢。

“你小子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石七爺搖了搖頭,端起水碗又灌了一口。

“行,你要的人我給你叫來。但郡主那邊,你自己去說。”

謝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營房。

他剛走到校場邊,就看到清怡郡主正騎在白馬上練習騎射。

她策馬繞圈,手中短弓連珠射出三箭,箭箭命中靶心。

圍觀的幾個兵卒齊聲叫好,清怡郡主勒住馬,回眸一笑,正對上謝臨的目光。

她翻身下馬,牽著韁繩朝他走來,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怎麼樣?我父王冇為難你吧?”

“王爺給了我一個任務。”

謝臨從懷裡掏出那枚虎紋令牌給她看。

清怡郡主看到令牌,眼睛倏地瞪大了。

“這是我父王的親衛令牌!他把這個給你了?”

她的反應比石七爺還要大,因為這東西對她而言不隻是權力,更是一種象征。

父王把這枚令牌給了謝臨,意味著父王把他看成了極少數真正信任的人。

“我需要在兩天內探清楚狼溝的駐軍情況。”

謝臨把令牌收起來,看著她的眼睛。

“今天我會帶一隊人進狼溝以北的荒原執行偵察任務。”

清怡郡主聽著他的話,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亮而堅定的光芒。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