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集結

謝臨看出了鎮北王的心思,直接搖了搖頭開口道。

“王爺,我不累。”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平淡。

但鎮北王敏銳的察覺到這小子似乎還有話要說!

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道。

“你想說什麼?”

“雁回嶺會盟的情報雖然拿到了,但我們隻有幾天時間。”

謝臨走到輿圖前,指著雁回嶺的位置。

“雁回嶺在狼溝以北八十裡,地勢險要,三麵環山,隻有一條通道可以進出!北狄大汗選在那裡會盟,說明他既想集結兵力,又不想被我們提前發現。”

這確實是說到了點上了,鎮北王點了點頭。

雁回嶺的地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年他率軍追擊北狄潰兵時曾到過雁回嶺外圍,那裡的地形確實易守難攻。

“如果我們能在會盟之前破壞這次集結,北狄的五萬大軍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謝臨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

“但正麵進攻不行,我們兵力不夠。唯一的辦法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人直接打斷。

“火攻。”

鎮北王替他把話說完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同一個位置。

“雁回嶺西側的枯草坡。”

清怡郡主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父王和謝臨一老一少站在輿圖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推演戰局,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咚咚咚……”

外麵聚將鼓的悶響在鐵關城上空炸開,一聲接一聲,像悶雷滾過城牆。

各營統領從四麵八方湧向總兵府,盔甲碰撞聲、馬靴踏地聲、壓低了嗓門的詢問聲攪在一起,把清晨的寂靜撕得粉碎。

步兵營副統領謝震山跨進正堂時,第一眼看到的是輿圖前麵站著的兩個人。

鎮北王負手而立,背影如山。

他身側站著一個滿身血汙的少年,正用手指在輿圖上比劃著什麼。

少年肩頭的衣料被刀鋒劃開,露出裡麵被血洇透的裡衣,但他說話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是在彙報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謝震山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冇想到鎮北王忽然叫所有人集合,自己第一個趕來,居然會在鎮北王的身邊,看見這個野種。

那個三天前被他扔進斥候營送死的長子,此刻正站在鎮北王身邊,站在整個北境最有權勢的人身邊,口中不斷地說著什麼。

而統帥三軍的鎮北王偏頭聽著,不時點頭。

看著這一幕,謝震山的後槽牙咬緊了。

他在邊關拚了二十年才站到今天的位置,進總兵府議事也隻有站在末位的份。

這個在馬廄裡躺了半個月的野種,憑什麼站在輿圖前麵跟王爺並肩說話?

就在他覺得不甘心的時候,各營統領陸續到齊。

騎兵營、步兵營、弓弩營、輜重營,加上斥候營的石七爺和副統領劉百川,十幾條漢子把正堂擠得滿滿當當。

石七爺看見謝臨站在王爺身邊,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這小子是他從新兵堆裡撿出來的,如今出息了,他臉上也有光。

“都到齊了。”

鎮北王轉過身,目光掃過滿堂將領。

“劉百川,關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章集結(第2/2頁)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麵的所有聲響。

正堂裡的氣氛驟然凝重起來。

“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謝臨帶回了一份緊急軍情。”

鎮北王伸手拿起案上那張情報摘要。

“五天後,北狄大汗將在雁回嶺召集各部會盟,集結五萬大軍!主攻方向是鐵關城。”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轟地炸了鍋。

“五萬大軍?這消息從哪來的?”

“雁回嶺?那地方離鐵關城不到兩百裡,騎兵兩天就能殺到!”

“王爺,這情報屬實嗎?”

各種震驚和置疑的聲音此起彼伏。

在大家的議論聲中,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屬實。”

鎮北王的聲音不高,卻將所有人的議論壓了下去。

“謝臨昨夜率隊潛入狼溝,親耳從北狄萬夫長紮木合的中軍大帳外聽到的!帳內還有北狄大汗的內侍傳話,做不得假。”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謝臨。

那個滿身血汙的少年站在輿圖前,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仿佛被十幾雙眼睛同時盯著是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石七爺捋著山羊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幾個原本還在質疑的統領看到謝臨這模樣,質疑的話咽回去了一半。

能在萬夫長大帳外麵趴著偷聽的斥候,全北境找不出第二個。

謝震山站在人群後排,臉色鐵青。

他的副將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將軍,還真的是虎父無犬子啊!您家長子這份情報若是屬實,那他可就是立了大功……”

話冇說完就被謝震山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鎮北王冇有理會底下的竊竊私語,轉身指向輿圖。

“雁回嶺的地形你們都清楚!三麵環山,隻有一條通道進出,易守難攻。正麵進攻,我們兵力不夠!鐵關城守軍八千,加上雁門和平陽的駐軍,總共不到三萬!正麵硬碰五萬北狄鐵騎,就是送死。”

說是送死這話有點殘酷,但大家心裡都清楚。

鐵關城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作戰。

說是能集結三萬大軍,實際上絕大多數都是老弱病殘!

想到這裡,眾將沉默,隻覺得這份情報實在是太讓人窒息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鎮北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不能等他們集結完再打。”

他的手指落在雁回嶺西側,目光看向了旁邊的謝臨。

“謝臨,把你剛才說的方案再講一遍。”

鎮北王這是在給謝臨一個機會。

他若是能表現得好,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一般的新兵,這個時候或許會怯場,可是謝臨不一樣。

他從容的轉過身麵對眾將。

十幾個身經百戰的老兵油子盯著他,目光裡有審視、有懷疑、有好奇,但他開口說話時的語氣,跟在黑風口指揮撤退時一樣平靜。

“雁回嶺西側有一片枯草坡,方圓大約三裡,這個季節草已經枯透了,一點就著現在是初冬,北境刮的是西北風,風從枯草坡往雁回嶺穀口灌!如果在會盟當日點燃枯草坡,火借風勢,濃煙會直接灌進雁回嶺穀口。”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輿圖上畫出一條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