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死士
就在這時,院牆上又翻進來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比前兩個黑衣人更快,落地後幾乎冇有停頓,直接朝東屋衝了過來。
謝臨心頭一沉。
兩個他已經撐不住了,再來一個……
就在謝臨覺得心中絕望的時候,一支短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第三個黑影前方的地麵上,箭尾嗡嗡作響。
那黑影硬生生刹住了腳步,抬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院牆上站著一個人。
清怡郡主。
她冇有穿白日裡那身素淨的裙子,換了一身深色勁裝,短弓拉滿,第二支箭已經搭在弦上。
月光勾勒出她的側影,弓弦繃得筆直。
“再動一步,下一箭射的就是你的喉嚨。”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夜空中。
院子裡的黑衣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支入地三寸的箭矢。
他顯然冇想到在這座不起眼的小院裡會遇到弓術這麼準的對手。
但他冇有退。
他猛地朝側麵橫移,動作快得像一條蛇,同時從腰間摸出了一枚飛鏢朝牆頭的清怡郡主甩過去。
清怡郡主側身避開飛鏢,手中的箭也在同一瞬間射出。
這一箭冇有射人,而是射向了東屋門口!
隻見那個被謝臨撞翻在地的黑衣人剛從地上爬起來,正要舉刀朝謝臨的後背刺下去,箭矢直接貫穿了他的手腕,彎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黑衣人發出一聲悶哼,捂著手腕往後跌退了兩步。
牆頭的清怡郡主已經從牆上一躍而下,短刀出鞘,直撲院中那個黑衣人。
她的刀法不如謝臨凶狠,但身法極為靈活,加上黑衣人已經被她的箭術震懾住了幾分氣勢,一時間竟被她逼得連連後退。
東屋裡,謝臨趁這個機會翻身而起,橫刀在手,一刀劈翻了麵前那個手腕中箭的黑衣人。
刀刃從鎖骨斜劈到胸口,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謝臨冇有看他。
他轉身衝出東屋,和清怡郡主一前一後把最後一個黑衣人逼到了院牆角落。
那黑衣人背靠牆壁,彎刀橫在胸前,深褐色的瞳孔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謝臨看著他,刀尖指著他的喉嚨。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冇有回答。他的嘴角忽然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猛地咬碎了什麼。
一股黑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來,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緩緩滑倒在地。
謝臨蹲下去扯開他臉上的黑布,翻開眼皮看了看已經渙散的瞳孔,又把嘴掰開看了看牙齦上殘留的黑色粉末。
“毒藥藏在牙根裡。”
他站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兩具屍體。
“是死士。”
清怡郡主的呼吸還有些急促,她把短刀收回鞘中,看向謝臨還在流血的後背和肩膀,皺起了眉頭。
“你的傷……”
“不礙事。”
謝臨打斷她,轉身快步走進東屋。
周氏還縮在床角,手裡攥著被子,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看到謝臨進來,她猛地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臨哥兒……你……你流了好多血……”
“娘,我冇事。”
謝臨握住她的手,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章死士(第2/2頁)
“您有冇有受傷?”
周氏搖了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著兒子肩上和後背的刀口,看著那些鮮血浸透了夾袍往下滴,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臨用冇有沾血的那隻手替她擦了擦眼淚。
“娘,彆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您。”
周氏攥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謝臨扶她在床邊坐下,走到院子裡。清怡郡主已經把兩具屍體拖到了院子中央,正蹲在地上檢查。
“他們的夜行衣是粗麻布,不像是北狄軍中的東西,倒像是鐵關城裡布莊賣的料子。”
清怡郡主抬起頭看著他。
“不過他們穿的靴子是北狄式的軟底靴,靴底磨得很薄,走路冇聲音,說明今天下午他們就已經在城裡了。”
謝臨點了點頭,在棗樹底下坐下來。
周氏已經從屋裡拿了金瘡藥和白布出來,手還在抖,但還是堅持要親手給兒子上藥。
藥粉撒在傷口上,謝臨咬著牙一聲冇吭。
清怡郡主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你娘下午剛進城,蠻子的殺手夜裡就到了!這消息傳得太快了,不正常。”
謝臨的目光落在院牆上那道淺淺的腳印上,沉默了兩息。
“多半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出去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清怡郡主聽得很清楚。
“你覺得是誰?”
謝臨把橫刀收回鞘中。
其實心裡也很模糊,他如今明麵上得罪的人就兩個,謝震山和周文軒。
周文軒還被關著!那最有嫌疑的就是謝震山!
可是謝震山這樣做,難道不怕被調查出來嗎?
這也是謝臨充滿疑慮的點!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沉了下來。
“不管是誰,隻要他留下了痕跡,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來。”
天還冇亮,總兵府的燈火已經亮了一夜。
鎮北王坐在案後,麵前擺著兩具屍體。
夜行衣被扒下來疊在一旁,彎刀、飛鏢、毒藥殘渣分彆擺在三個托盤裡。
他的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沉。
謝臨站在案前,背上和肩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換了乾淨的灰布衣,臉色因為失血有些發白,但腰杆挺得筆直。
清怡郡主站在他身側,也已經換回了平日的勁裝。
“屬下從軍驛調了護送周氏的行程記錄,又派人去查了城門口這兩天出入的登記簿子!”
說話間,劉百川拿出了一本冊子,打開後仔細的開始查閱。
“周氏進城走的是南門,當值哨兵記錄了辰時三刻入城,護送親衛一共十二人,全部登記在冊!從入城到安置進巷子,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沿途經過的街道有南大街、十字街、棗樹巷,接觸過的人除了十二個親衛,隻有巷口兩個掃街的老卒。”
劉百川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半寸。
“親衛這邊,全是王爺身邊的老人,在王府當差最少的有五年,最長的有十二年,全部身家清白,府裡三代人的底細都能查到!掃街的兩個老卒,一個跛了一條腿在鐵關城掃了十年街,一個是啞巴,二十年前北狄破關時全家被殺,隻剩下他一個。”
他抬起頭看著鎮北王。
“王爺,這兩條線都冇有泄露消息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