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任務目標
謝臨站在空地中央,把所有人召集攏來,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這次的任務目標是狼溝以東五裡的亂石穀!穀地北麵有一條乾涸的溪溝,從石七爺的地圖上看,是狼溪的一條廢棄支流。我們沿乾溪溝摸進去,繞到穀地南側高地,在那裡布設火藥,模擬爆破敵軍營寨後沿原路撤回。”
趙明瑞翻開冊子補充道。
“亂石穀地形比狼溝開闊,但穀口南北各有一條通道,南側高地的視野覆蓋整個穀地,是製高點!如果北狄遊騎在穀中設伏,南側高地是他們最可能的選擇。”
“所以我們要搶在他們之前占領南側高地。”
謝臨接過話頭。
“到達乾溪溝後,斥候隊先摸上去清場。火藥營留在溪溝裡待命,等斥候隊確認安全後再跟進。我們的時間窗口是亥時到子時之間,北狄遊騎的換崗間隙。如果一切順利,醜時之前完成爆破,寅時撤回鐵關城。”
石七爺從營房後麵踱出來,叼著煙杆靠在木樁上聽完了全部部署。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了一句。
“謝小子,你覺得謝震山讓你去那片亂石穀,真的隻是為了練兵?”
謝臨轉過身看著石七爺,目光裡多了一層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他給的任務是三天。但我打算用一天。”
石七爺的煙杆頓了一下。
“一天?你打算今晚就去?”
“今晚亥時出發,子時到位,醜時爆破,寅時撤回。天亮之前回到鐵關城北門。三天是留給他的時間,我隻需要一晚。”
畢竟這麼多人出冇,
石七爺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你心裡有數就行。老子不多問了。但有句話你記住!不管那片亂石穀裡有什麼,謝震山既然讓你去,他就不會讓你輕輕鬆鬆地回來。當心點。”
謝臨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出發。”
三十七騎在夜色中無聲地出了北門,馬蹄裹布,馬嘴套籠,沿著舊河道的方向朝狼溝東麵疾馳而去。
夜色中的荒原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墨池,頭頂的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隻有稀薄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地麵的輪廓。
隊伍行軍的速度不快不慢,前隊的斥候每隔半裡就停下來側耳聽一陣,確認周圍冇有馬蹄聲才繼續前進。
一個半時辰後,前方斥候回報。
“乾溪溝到了。”
謝臨翻身下馬,伏在一道土埂後麵,朝前方望去。
乾溪溝比他想象的要深一些。
溪床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兩側的土岸高過頭頂,溝底鋪滿了卵石和碎岩,踩上去的聲音不大但也不算太小。
溝底一直通向亂石穀南側高地的方向,大約三裡長。
“進溝!”
他一聲令下,三十七個人一個接一個地滑下土岸,沿著乾溪溝底朝南側高地的方向摸去。
隊伍在溝底行進了一裡多時,前麵的趙明瑞忽然停住了腳步,蹲下來做了個停的手勢。
謝臨貓腰上前,順著趙明瑞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乾溪溝前方的溝壁上,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反光點。
那不是石頭,是某樣金屬製品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冷光。
“有東西。”
謝臨壓低聲音,示意所有人靠向溝壁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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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觀察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那個反光點在溝壁上方大約一人高的位置,不會移動,不像是哨兵身上掛的刀劍,倒像是某種固定的鐵器。
“很有可能是捕獸夾,或者絆索鐵釘。”
他心中快速做出了判斷。
“有人在這條溝裡提前布了東西。”
趙明瑞的臉色變了。
“難道是謝震山知道我們會走這條溝?”
“他不知道我走哪條溝,但他一定在狼溝東麵所有可能接近亂石穀的通道上做了手腳。”
謝臨的聲音低而沉。
“他的目的不是讓我去練兵,是讓我死在路上,死在哪條路上他都可以說是任務中遭遇北狄遊騎。”
清怡郡主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但她冇有開口詢問,隻是把短弓從肩上取下來搭上了箭。
孫大有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謝哥,那咱們還走不走?”
謝臨的目光沿著乾溪溝往前延伸了三裡,落在了亂石穀南側高地的輪廓上。
月光下那片高地的剪影靜靜蹲在夜色中,像一頭等著獵物靠近的巨獸。
“走。”
他的聲音裡冇有任何猶豫。
“但換一種走法。”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布置道。
“趙明瑞,你帶十個人沿溝底繼續往前走,但不要走太快,每走二十步就停下來檢查地麵和溝壁。發現有絆索或陷阱就拆掉,拆不掉就標記出來,繞過去!”
“孫大有,你跟在我後麵,帶三個火藥手,把拆下來的絆索和鐵釘收集起來!”
“清怡郡主,你上溝頂,沿著土岸走,跟我們平行推進。你的位置最高,如果有動靜,你看得最清楚。”
眾人無聲地散開,各就各位。
重新推進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將近一半。
每隔一小段,前麵的斥候就會停下來示意有發現,然後蹲在地上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挑開浮土,露出埋在下麵的絆索或鐵釘。
這些絆索布設得極為隱秘,藏在浮土和碎石的夾層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每一根絆索的終點都連著一枚鐵蒺藜或短箭,踩上了就是非死即傷。
謝臨蹲在一根剛被拆出來的絆索旁邊,用小刀挑了挑連在上麵的鐵蒺藜。
三棱尖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和他在黑風口時撒在窄道上的鐵蒺藜如出一轍。
“這東西不是蠻子的。”
清怡郡主從溝頂探下身來,聲音壓得極低。
“北狄人習慣用木刺和獸骨,鐵的隻有他們的百夫長以上才有。這條溝裡埋了至少七八處陷阱,全是鐵器!這不可能全是蠻子布設的。”
孫大有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是有人提前給蠻子遞了消息,讓他們在這條溝裡做了手腳。“
謝臨站起來,把鐵蒺藜收進布袋裡。
“繼續走。來都來了,該做的一樣也不能少。“
隊伍推進到了乾溪溝後半段時,趙明瑞在前麵舉手示意,前方的溝壁上出現了一片坍塌的痕跡。
不是自然塌方,是被人用土石填埋過的舊通道,表麵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浮土和乾草,踩上去會直接陷進去。
“繞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