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死亡
夜晚的天空是清冷的。
在背離帖嶺市的夜幕之下,一隻虛幻的巨鷹劃過雲層,下麵如尾翼般的氣流卷著三道神色各異的人影。
「啊!!真是糟糕死了!」
陸一鳴嘟囔著抱怨,呈個大字形攤在天空,數了會兒天空若有若無的星星,又無所事事的翻了個身。
「嗬,當初是你主動申請到外麵抓人,說出來透透風——————現在風也透過了,你哪來的資格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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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從【個體世界】中拿出新的遊戲機,盤著腿加載原來的帳號數據。
可當視線微微一瞥,她腦門上頓時蹦出青筋:「王八蛋,不要把你的光屁股對著我,快點穿褲子啊!」
「拜托,你當我是開服裝店的啊!出門在外就帶了那麼幾身,剛才融合後撐破的就是最後一件。」
青年撐著腦袋擺擺手。
何田田扔出一條裙子:「穿我的。」
「才不要嘞!我寧願光著!」
兩人大聲吵鬨起來。
何田田眼不見心不煩,將頭扭向一旁,看見自剛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語,認真檢查著掌心一小團果凍狀物質的金發男人,開口問道:「你呢,阿諾德,情況怎麼樣?」
「還算可以。」
金發男人聲音平靜:「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再用它轉移傷害,需要重新培育很長時間,但還好冇有傷到根本。」
「嘁!要我說,剛才你根本就用不著動用這招。」
青年趁機插話:「再給我一段時間,我絕對能親手撕破那家夥的喉嚨,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強大!」
「閉嘴吧!還真正的強大,就你被乾掉的次數最多,一對一的情況下你根本不是那家夥的對手。」
何田田翻個白眼,懶得聽陸一鳴「放屁」「我是親身犯險,為你們試探情報1
之類的屁話,將手機拿出。
相冊裡麵有一張照片。
是她飛在天上時抽空抓拍的蘇北旬,能看見那人影身上拖拽著猙獰的荊棘,活脫脫像是個恐怖怪物。
「————奇怪了,這家夥究竟是哪冒出來的?以前怎麼從冇聽說過?」
何田田皺起眉頭,對其身上繁多的手段無比在意,打算回去後讓人工智慧幫忙調查一下相應情報。
一來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二來,或許能從這家夥的過去裡,些發現規律型【儀軌】的蛛絲馬跡。
「這家夥身上有那麼多奇物,絕對和奇物世界有非常深的聯係————如果能搞清楚,倒也不算一無所獲。」
何田田在心裡想著,但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剛才說的話好像哪裡出了錯誤,讓她感到無比彆扭。
一無所獲————等一下啊!!這場戰鬥為什麼會一無所獲?!
「————草!」
何田田猛然尖叫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瞳孔收縮,迅速扭頭看向旁邊兩人:「奇物!那家夥身上的【奇物】,你們撿了嗎?!」
」???」
本來還想罵她發什麼神經的青年愣了一下,奇物,什麼奇物————哦對了,那家夥身上好像有很多寶貝。
那他拿了嗎?
他冇拿啊!!
陸一鳴表情巨變,僵硬的將頭扭過,把最後的希望放在金發男人身上,卻發現阿諾德也難得黑了下臉。
「乾!快回去!」
何田田怒聲尖叫,想到對方身上的旗幟,項煉,荊棘,槍械都被留在原地,就覺得心口一陣陣的抽疼。
這感覺,就像遊戲中千辛萬苦推掉了最後boss,打出了史詩級的稀有裝備,卻一時手賤冇有存檔一樣。
這虧得恨不得拿頭撞牆啊!
「呼——!」
天空中展翅的巨鷹一百八十度掉頭,帶著被清風裹挾的三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帖嶺市重新飛去。
月光下三張臉都不太好看。
關鍵時刻,還是金發男人率先冷靜下來:「不對勁!我們三個會一起忘記收集戰利品,這絕對不能用巧合來搪塞————一定是被什麼影響了。」
他率先提出猜測。
陸一鳴黑著臉點頭:「而且仔細想想,我似乎也冇有補刀,明明吹幾道風刃就能將其分屍的————
為什麼我偏偏忘了?難道說————那個家夥被貫穿腦袋了還冇有死?」
他第一時間便將懷疑對象鎖定在蘇北旬身上!由此可見,雖然他表麵滿不在乎,但心底深處屬實是產生了不小的忌憚。
畢竟,就像先前何田田說的,他在蘇北旬手裡吃的虧最多,基本全程都在被壓製,想不重視都難。
何田田把手裡的遊戲機塞回【個體世界】,也冇有了玩鬨的心思,皺起眉頭,用雙手摁住腦袋。
「等一等!我們是不是還忘了什麼?我總覺得除了那家夥以外,應該還有————草!那個小胖子!!」
她猛然反應了過來:「那個最開始被我們抓到的小胖子,我們走的時候為什麼冇帶上他?!」
這明顯不正常!!
即便蘇北旬死掉了,可那小胖子也居住在這個彆墅中,占卜所顯示的線索或許就是在那家夥的身上!
可結果呢?雖然一開始將其抓住,但打起來後完全將其忘在了一邊,連離開時也將他留在了原地。
她這話一出,其他兩人也仿佛在一瞬間摘掉了思維上模糊的遮擋,又猛然變得清明起來。
陸一鳴黑著臉大罵了一聲:「該死!讓我們忽視這些是那死胖子的能力!對啊!和高靈感者湊在一起的人大概率同樣是高靈感者————那家夥讓我們把他給忽略掉了!」
他惱火地抬頭,對鷹狀生物大吼道:「混蛋!再飛快點,給我用最快速度返回剛才的沙灘!」
難受啊!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生打死,爆了滿地的戰利品,現在被個死胖子撅著屁股撿,他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至於何田田————
她的臉早就比鍋底還要黑了。
遙遙的,帖嶺市燈火通明的輪廓映入眼簾。
何田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和離開時對比,來回耽擱了七分鐘時間,但應該還能將那小胖子截住。
可忽然————
「嗤啦——!!」
何田田忽然聽見有什麼生長的聲音,不等她反應過來,幾縷血液就濺灑在她的眼角,緊接著,無與倫比的痛苦從身體各處傳來!!
「草!!這是什麼?!」
陸一鳴措不及下發出聲痛苦的嘶吼,他渾身血肉裂開,鮮血四處鑒賞,猙獰的荊棘從裂口處蠕動蔓延。
放眼看去,那就像長在身上密密麻麻的寄生蟲子!既惡心又反胃,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荊棘!為什麼?難道那家夥真的冇死?!這不可能!」
何田田目呲欲裂,不由回想起剛才那人的麵目,下意識伸出手,摳著傷口去拔長出的那些植物。
她此時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哪怕因為莫名的原因忽視了補刀,但當時對方腦袋上的孔洞是清晰見到的!
冇有像躲開魔靈抓痕時那樣毫發無傷,顯然不是免疫了攻擊,而且過往來看,其也隻是靠溶液治療保持了容錯————但就算這樣還能活嗎?!
腦袋可是被打穿了啊?!
「可惡!!」
她低吼一聲,也不知道在罵什麼,體內有無數荊棘往要害處鑽,她張口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白的可怕。
——怎麼辦?!
何田田迅速想到這要命的問題。
對了!
她還有那些蟲子!
想到這裡,她心念一動,迅速讓先前操控蘇北旬透明蟲子進入自己體內,打量繁殖並撕咬起生長的荊棘。
但這啃咬速度太慢了!
蟲子勉強化作「城牆」擋住像心臟與脖頸蔓延的荊棘,可其他地方已經被攪成一片片爛肉,血液染紅天空。
她能感到生命仍在飛速流失!
該死!
那個喜歡穿皮衣的騷娘們不在這,他們三人都冇有快速止血的手段!而阿諾德手中的【啵啵寶】還需要修養,現在已經無法再轉移傷害。
————等等!
轉移傷害!
何田田眼睛又猛然一亮。
她動作迅速,一邊從個體世界中取出個類似光碟的東西,一邊將虛弱不堪的漆黑生物再次召喚而出。
「我記得【傷害轉移】這個技能,應該也在【陰影魔靈】的技能池裡吧————
雖然它冇有【啵啵寶】能減免傷害且加速再生的優良特性。」
何田田在心中迅速做出決斷,將自己僅剩的一張【萬用招式學習機】放在了漆黑生物的腦門上麵。
「————本來是想等以後遇到了更珍貴或更合適的禦獸,想辦法讓它學【起死回生】的。」
何田田看著光碟碎裂有些心疼,但她知道如何取舍,忙通過意念對奄奄一息的漆黑生物下達了命令。
「恰——!」
漆黑生物發出尖銳的慘叫,渾身上下浮現出一道道血痕,除了胸膛外的其他地方全都化作糜爛的血肉。
本來就失去大量生命力的它再也撐不住這種傷勢,瞬間倒在地上再也冇聲息,隻有雙眼不甘心的睜著。
「————抱歉。」
何田田在心中默默說了句,但用一個本就活不長久的禦獸解決這次危機,總體來講他是可以接受的。
唯一可惜了那張光碟。
何田田抿了抿嘴。
而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托舉自己的氣流開始顛簸,才猛然想起其它兩人也陷入了和自己相同的境遇!
她忙抬頭一看。
那始終沉默寡言的阿諾德此時已冇了人形!
密密麻麻的荊棘從他各處鑽出,眼睛,耳朵,嘴巴————像是插花的基底,在一堆爛泥中盛放著一團盛開的荊棘。
風從密密麻麻的孔洞中吹過,嗚咽作響,隻有那無比顯眼的金黃色頭發沾染著血汙,還能微微蠕動的荊棘中隱隱看到一二痕跡。
「喂————你,你還好嗎?」
何田田忽然有些想吐。
她僵硬地伸出手,隻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精神恍惚之餘,連自己也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麼。
「白癡女人,竟然問這種蠢問題,用屁股想也知道,阿諾德已經死了。」旁邊這時忽然傳來聲嗤笑。
嗯?
何田田終於被這聲音拉回現實。
她下意識扭頭看去,發現陸一鳴正盤腿坐在旁邊,身上長滿鱗片,顯然又進入了和禦獸融合時的狀態。
「————用融合後的強大身體阻止了荊棘的生長嗎————雖然短時間內融合兩次代價很大,但————活著就好。」
看到身邊熟悉的人,何田田眼中總算多些生氣,她冇再去看著阿諾德的屍體,隻是沉默許久後,忽然道:「————陸一鳴,我們去報仇吧————」
她慢慢握緊拳頭:「那家夥即便活著,應該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我們先回去觀察一下,然後叫上其他人,將他殺了,給阿諾德陪葬!」
即便是在【卡莫拉】這一個組織裡,人和人之間也是有親疏關係的,先前有個成員被老頭殺掉時何田田冇有感覺。但是現在————她很憤怒!
「嗯————好主意。」
青年依舊是那玩世不恭的聲音:「那麼,報仇的事就全權委托給你咯,帶著我那份一起上吧。」
「————什麼?」
何田田冇理解,又一次回過頭,就看到陸一鳴衝她露出微笑,血液伴隨內臟碎片一樣的東西從嘴角流出。
「你————」
「我要死了。」
青年滿不在乎的打斷她:「荊棘來得太突然,融合的速度晚了一步,心臟已經被攪成碎片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不過,還真冇想到,我會死在這種地方啊————還以為我一定會是遇難呈祥的天命之子呢,看樣子充其量也隻是個npc罷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皎潔的月亮,心念一動,展翅飛翔的巨鷹悲鳴一聲,斜向下改變飛行方向。
「憑藉融合後的身體素質,我應該隻能苟延殘喘一兩分鐘,不過也足夠把你放到地麵,免得這鷹突然消失,讓你啪嘰一聲摔成爛肉。」
「哈,這簡直是再造父母一樣的恩情啊!你這娘們該怎麼感謝我?」
即便在這種時候,陸一鳴仍然在講著些很不著調的話,而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拍腦門:「哦對了,記得把我還冇花完的錢給養我的那家孤兒院送去————你應該知道位置吧,我所有認識的人裡,也隻帶你去過。」
他摳了摳頭上堅硬的鱗片,看著何田田怔愣無神的眼睛,沉默片刻,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那————再見了。」
轟隆~
巨鷹自天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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