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府,中央神山。

隻見一道身穿金袍的身影自神山深處走來,那一張冰冷漠然的臉龐上,是一抹淡淡的傲慢。

他的眼眸,呈現一種暗金的色彩,蘊含無與倫比的神性,開闔之間,似有神紋衍化,乾坤萬道。

“終於…出現了啊。”

他抬頭看著浮現天穹的那一座白玉仙宮,眼底深處竟是一種不符年齡的滄桑。

天闕府自創立以來,每一代中都有十三絕的存在。

可,自古至今,敢稱神絕的卻僅有一人。

蕭青雲!

甚至!

如果當初這位天闕府神絕不曾自封神魂肉身,如今怕也早已踏臨天地巔峰,成為一方巨擘了。

“神絕大人蘇醒了。”

原本沉寂的天闕府,頓時傳來陣陣蒼老的驚歎。

隻是!!

在這絲驚歎之下,眾人眼中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憂慮。

以蕭青雲的戰力,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足以橫推當代。

但!!

這一世,青蒼卻出現了一位無上妖孽,淩霄。

死在這位淩族傳人中的天闕府強者,已經足夠五指之數。

隻是不知,這兩人遇上,究竟誰會更強一些?

西極,佛山。

隻見一位身穿金紅袈裟,皮膚白皙的青年走出大山,一路西行。

他的相貌極其的俊朗,溫潤如玉,頭顱後方是一道金光神環,透露無儘的佛性。

在其手中,一串金色的佛珠綻放氤氳靈輝,仿佛能度化萬物。

而此時,在那佛山之巔,隻見一位老僧雙手合十,輕誦佛號。

他的眼眸中,是一種超脫生死的漠然,可眼底深處,卻似有一絲…淡淡的惋惜。

如果說瑤光的佛性,乃是九天獨一,那麼山下的僧人,便可稱為人間真佛。

金蟬子,他的本體乃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金蟬,壽元不過七日。

可他卻於菩提樹下,參悟佛法,通了禪心,後又曆經九九八十一難,破儘因果。

就在他羽化飛升,將要成就西天神明之際,卻甘心散去一身佛意,再修佛心。

以佛之慈悲,感悟人間疾苦。

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

如此九百九十九年,他終於修成佛門無上妙法,普渡心經。

以凡塵為渡,越煉獄苦海。

凡眾生見我,如見彼岸新生。

阿彌陀佛。

“吼!!”

佛山之下,古林深處。

隻見一頭斑斕白虎幻化人形,一臉猙獰地看著眼前的幾名修者,香舌輕舔著嘴唇。

她的麵容,極其的妖媚,發絲如瀑,身材火辣。

甚至!

此時她整個身軀,僅僅包裹著一塊白色虎皮,露出修長的玉腿以及香肩蠻腰,無比的誘惑。

與尋常妖獸相比,這頭化形白虎的皮膚堪稱細膩,晶瑩如玉,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叫人心生漣漪。

此時她僅僅散出一縷妖威,就令天地變色,日月同墜,嚇癱了一眾聖境的修者。

“你…你是雲霧山主,白妙一?!”

眾人之前,一位聖境巔峰的老者嘴唇顫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白山主,我等隻是路過雲霧山,並非誠心打擾,這裡是一些靈材、寶物,全都孝敬您老人家。希望山主高抬貴手,饒我等一命吧。”

老者痛哭流涕,神色絕望。

在這西極之地,大妖無數,但其中大多數都已皈依佛門,戒掉嗔癡。

可,眼前這頭白虎,卻是其中另類,屢教不改,仗著自己體內蘊含的一縷神獸血脈,占山為王,橫行霸道。

起初,佛門也曾派遣高僧前來度化,而每一次這白妙一都表現的極為乖巧。

可,等到佛門高僧離去,又暴露本性,靠吃人修行。

“老人家?我很老嗎?我不美嗎?”

白妙一嬌媚一笑,一雙猩紅色的眼眸中殺意流轉。

“不…不老!!白山主饒命啊!”

“哼!”

白妙一冷哼一聲,抬腳走到那老者身前,“你們這些人族,就會口是心非,你侮辱我,我吃了你,也算扯平了。”

話落,隻見她玉手探出,朝著老者腦袋拍去。

“阿彌陀佛。”

可!!

就在此時,遠處山林間,突然傳來一聲佛號。

緊接著,一道金裟身影緩步走來,神情平靜,步步生蓮。

“嗯?哪來的小禿驢,敢來我雲霧山放肆?!”

白妙一黛眉輕蹙,如果來的是西極高僧,她倒也不敢如此囂張。

可眼前這小和尚,模樣陌生,身上又無靈威波動,也敢擋她好事?

“施主,貧僧見你與佛有緣,不如放下孽障,與我同行,共證大道。”

金蟬子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而白妙一臉上卻露出一抹妖嬈,“哦?與你同行,你我孤男寡女,一路同行,豈不是讓人誤會?”

“施主錯了,我說的同行,並非是與你這具虛假皮囊,不如你化作本體,入我胯下,馱我西行?”

金蟬子眸光淡然,並無一絲波瀾。

“入你胯下?哈哈哈哈,你們聽到了麼?這小和尚居然要騎我?”

白妙一臉色陡然一寒,旋即隻見她一步邁出,出現在了金蟬子身前。

隻是!!

就在她周身妖紋閃爍,化作擎天大勢,朝著金蟬子蓋壓而下時,卻見眼前的青年,眼眸中陡然有佛輝照耀。

僅僅一刹,萬朵金蓮憑空浮現,徐徐盛開。

一股祥和平靜的佛韻流轉而開,像是一方佛宇垂落,囊括百裡。

白妙一眼中的凶戾,頃刻間消散而去,眼眸中似有迷茫。

不知為何,此時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罪孽深重,唯獨追隨這位青年僧侶,方才能度化罪孽,重生為靈。

以她九品地至尊的境界,本不該如此被人擾亂道心。

可,就是無從抵禦,仿佛源自血脈本性,皈依佛門。

“阿彌陀佛,施主,放下過往,方得始終。”

金蟬子口誦佛經,言出法隨。

在其身後,那一輪佛輝神環顯露無上真言,印入白妙一魂海之中。

“大師,我悟了。”

白妙一神色莊嚴,竟真的化作本體,匍匐在了金蟬子身前。

見此一幕,一眾人族修者皆是眼眸圓瞪,滿臉震撼。

可自始至終,金蟬子卻看都未看他們一眼,踏上白妙一的背脊,盤坐而下,朝著遠處山林行去。

鬼挑弱者上身,佛選善人受苦。

萬惡做儘,卻能立地成佛。

可悲,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