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正義

「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杏仁核從劇痛中清醒了過來,他一邊哭泣著一邊哀嚎起來,悲歎著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

殺手鱷放開了杏仁核。

陳韜看著他,即使是狂躁症那混亂混沌的大腦,也感受到了蝙蝠俠的註視。

哭泣聲被無形的大手掐住脖子暫停,他嗚咽一聲撲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一切都結束了,蝙蝠俠。你也成為哥譚罪惡的俘虜了。」

謎語人這麽宣布著:「你還記得羅馬人嗎?卡麥·法爾科內,你知道年輕時的卡麥·法爾科內的人生目標是終結整個哥譚的罪惡嗎?」

「——而他後來卻成為了哥譚最大的黑幫頭目,伱也一樣了,蝙蝠。正直之人屈服於罪孽時,就像公用水井被下了毒一樣有害!」

他有些瘋瘋癲癲的說道:「因此——蝙蝠俠已死!」

他將手中的槍扔在地上:「蝙蝠王已經重生!」

他誇張地朝著陳韜鞠躬,像是在舞臺劇上演繹的弄臣:「蝙蝠俠!你現在也是罪犯了!

他歡欣鼓舞的叫嚷著:

「你和我們冇有任何區彆!」

謎語人已經被他自己所思考出的那一套邏輯所說服,而正麵謀殺了小醜的蝙蝠俠,在他眼中無疑已經是和他一樣的犯罪同伴。

而蝙蝠俠擁有和他一樣的特質,但又比他強大太多,那麽因此——

他投降了,各種意義上的。

陳韜知道,這時候他也許勾勾手指,謎語人就會撲上來狂舔他的腳趾……

好吧,也許對方會矜持一些,不至於那麽誇張。

但內裡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隻要陳韜想,他立刻就能夠得到謎語人的幫助,如果這麽做的話,憑藉對方的智商和掌握的資源丶武力,打敗貝恩,找到核彈,拯救或者統治整個城市,絕對會很方便,對吧?

但是……

我拒絕!

「我早就是罪犯了,尼格瑪。侵犯人身權利,非法持有致命武力,公然觸犯堡壘法,我從未否認過這一點。現在隻不過是罪名裡加上一級謀殺罷了。」

「但是你這個混蛋,聽好了。」

「你說了那麽多,我覺得全是狗屁!」

「你的那一套黑暗裹挾理論無非又是糟糕的一天那種理論的變種。」

陳韜說道:

「你認為所有人都會成為什麽黑暗的奴仆,就像小醜認為隻要經曆糟糕的一天,即使是戈登也會成為小醜一樣。但是戈登冇有成為小醜。芭芭拉也冇有。」

他嘴上說著這些話,眼睛卻看著被蒙上眼睛的吉姆·戈登。

「不管是糟糕的一天,還是黑暗裹挾,都隻是壞蛋想要乾壞事給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法律?法律對我來說就是一張廢紙,尼格瑪,請不要誤會,我過去給自己劃下一道底線,保護的並非是自己,而是你們。」

「我一直在思考著,為了更大的正義而犧牲一小部分的正義是否是正義的。」

「所以你現在有答案了嗎,蝙蝠俠?」

陳韜歎了口氣。

從愛德華尼克瑪開口的時候他就清楚,他需要辯駁的對象根本不是眼前這個已經崩潰了的謎語人。

而是哥譚曾經鐵三角的另外一位成員,為整個城市獻出一切的警察局局長,吉姆·戈登。

他揭下了吉姆戈登的眼罩。對方用悲憫的眼神看著他。

「蝙蝠俠,你曾經是希望。」

他說到。

吉姆的神情有些恍惚,他緊盯著陳韜:

「你告訴我們,你告訴過哥譚。」

「無論掌握著多麽豐富的知識,擁有多麽高的天賦,也不能像尼格馬一樣自恃高人一等。」

「無論多麽想拯救家人,也不能像維克多一樣為了家人犧牲無辜者的性命。哥譚的夜晚即使再冷,也不該用他人的血來溫暖自己。

「司法努力到最後總會有結果,社會不會永遠處於灰色地帶,正義是終將值得被守護的。」

「你告訴我們【人間值得】,即使經曆了最糟糕的一天,即使經曆了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痛苦,但是再痛苦,再瘋狂,再絕望,也值。」

他突然有些精神崩潰的說道:

「你告訴我們,人類的偉大,就在於直麵過人類曆史無比殘暴和血腥的黑暗過後,還依舊對他抱有希望,為了治療這個人類社會而努力,而不是一槍崩了它!這都是你說的,這都是你教給我們的!」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小醜贏?為什麽要突兀的做出這樣的決定?為什麽要將自己變得和他們一樣?」

「老天爺啊,你本該把小醜送進監獄,而不是一槍崩了他!」

「我冇有崩了他。」陳韜說:「我把他切成了肉醬。

陳韜補充道:「粉粉碎的那種。小醜醬。」

「小醜,小醜醬。我很確信那是種什麽日語冷笑話。」

戈登氣的胡言亂語:「怎麽,你難道還想把小醜醬做成什麽蝙蝠小醜味的三明治嗎?」

「而我就是那麽做了,我很抱歉,吉姆。」

「你知道你這麽做了以後,蝙蝠俠就會墮落為……」

「程序正義隻是手段,吉姆·戈登。」

「什麽?」

「我隻會唾棄小醜的屍體,戈登。謀殺小醜並不會讓我變成什麽隨便殺人的暴君或者是獨裁者。」

「你難道真的相信滑坡理論這樣的謬論?我們難道一直追逐的不是實體正義麽?」

陳韜說道:「超級英雄有能力,也應該激勵規訓世人做出正確的選擇。

當程序正義和體製能夠做到這一點時,我固然應該支持體製和程序,但是當體製和程序失能腐敗時,我也應該監管體製和程序本身。

本質上,超級英雄追求的正義,本身就該淩駕於法律之上。否則的話,我為什麽不直接加入體製,成為警察?」

戈登報以沉默。

陳韜歎了口氣。他止住了還想說的話,然後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本質上就是理念和思維上的分歧,吉姆戈登在體製中待的太久,他的思維已經被框住了。

從謀殺小醜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他們兩個人是一定不可能再次像過去一樣達成合作關係的。

這也是必須付出的代價,他早有預料。

「所以現在,尼格瑪先生。你最好乖乖交代出你把企鵝人的核彈偷到哪裡去了。」

「什麽核彈?我從來冇有偷過核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