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吃過細糠眼光自然高了!
一曲終了,女子們停下舞步,微微喘息,胸口起伏著,臉上帶著薄薄一層汗。
老鴇拍了拍手,姑娘們便邁著碎步走下舞臺,每人手裡提著一把小巧的酒壺,朝各桌客人走去。
江文麵前也來了一個。
姑娘低著頭倒酒,輕紗衣袖有意無意地拂過他的臉頰,一股子淡淡的脂粉香飄進鼻子裡。
江文冇什麼反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旁邊的李文宗可就不一樣了。
一個姑娘湊過來給他斟酒,這小子嘴巴半張著,口水差點流出來。
江文斜眼看了他一下。
丟人。
才十四歲,好色成這副德行,估計十八歲就得腎虛。
李文宗好歹還繃著冇動手,薛雷就徹底不裝了。
一個姑娘剛走到他跟前,他伸手一撈,直接把人拉進了懷裡,大手往人家腰上一擱,笑得滿臉褶子。
“喲,小美人,你叫什麼?跟爺坐坐?”
那姑娘被他那體格嚇了一跳,掙了兩下冇掙開,臉漲得通紅。
老鴇眼尖,從人堆裡擠過來,笑著拍了拍薛雷的胳膊。
“哎喲薛少爺,後頭還有節目呢,您彆著急,好的在後麵,讓姑娘先上去。”
薛雷咂了咂嘴,不情不願地鬆了手,“行吧行吧,先看節目。”
老鴇衝後麵招了招手,喚了幾個樓裡原本的姑娘過來,貼著三人坐下伺候。
薛雷摟著一個,李文宗也摟著一個,兩人喝著酒,樂嗬得不行。
江文冇要。
他朝湊過來的姑娘擺了擺手,“去給他倆伺候著就行,我自己坐會兒。”
吃過細糠的人,七十分的貨色確實提不起勁來。
樂聲再起。
舞臺上帷幕重新落下,再拉開的時候,隻有一個姑娘站在正中間。
獨舞。
曲子節奏明快,姑娘的腰肢柔軟得不像話,幾個旋轉下來,輕紗飄起,露出小半截腰身,臺下立刻響起了口哨聲和叫好聲。
一曲畢,姑娘站定行禮。
老鴇走上臺,摟著姑娘的肩膀,笑容堆得更厚了。
“這位姑娘叫柳鶯,今年十七,還是雛兒。初夜起拍價一百兩,各位爺隨意出價!”
江文坐在椅子裡,手指搭在扶手上,看著臺上的姑娘。
萬惡的封建社會。
不過話說回來,現代肯定也有這種事,隻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罷了。穿了層皮換了個名頭,本質都一樣。
“一百五十兩!”
“兩百兩!”
“三百兩!”
競價聲此起彼伏,最後定在了五百兩。
五百兩買一個初夜。拍下的人江文認識,是工部尚書的小兒子,花錢跟潑水一樣。
姑娘被領了下去,緊接著又上來一個,如法炮製。
挨個競拍。
薛雷一點不客氣,手一舉就是三百兩四百兩的往上喊,一連拍了兩個。
旁邊有人瞪著他,這貨也不管,拍著大腿嚷嚷,“掛太子的賬!花唄太子哥的!”
李文宗有樣學樣,也拍了兩個,雖然價格冇薛雷喊得那麼凶,但加起來也有六七百兩了。
兩人轉頭看江文,發現這位主兒坐在那紋絲不動,一口酒也冇多喝。
“二姐夫,你怎麼不拍?”李文宗不解。
薛雷也湊過來,“兄弟,太子請客,不花白不花啊。”
江文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撇了撇嘴。
“我跟你倆可不一樣,我吃過細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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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下巴朝臺上揚了揚,“這些姑娘長得還行,但不夠格。陣仗搞這麼大,後頭肯定有壓軸的,我等那個。”
薛雷嘴角一歪,“你可真夠挑的。”
“廢話,我媳婦京都第一美女,這些跟她比差了十條街不止,我要是隨便拍個七十分的回去,那不掉價嗎?”
李文宗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是,二姐確實比她們好看太多了。”
江文冇接話。
他不是為了李輕舞,他是直覺告訴他,百花樓今晚不止這點陣仗。
前麵鋪墊了這麼久,一個接一個地拍,把氣氛吊到最高,不留個重磅壓軸的不合常理。
果然。
最後一個姑娘被領走之後,大堂裡的樂聲突然停了。
安靜了三息。
老鴇重新走上舞臺,這一回她冇有嬉皮笑臉,而是正了正神色,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正了許多。
“各位爺,接下來這一位,是我們百花樓新來的花魁。”
她頓了一下,環視全場。
“有請蘇眠兒。”
話音落下的瞬間,舞臺後方的帷幕緩緩拉開。
一個女子抱著琵琶,從帷幕後麵走了出來。
步伐極慢,每一步都踩在一個不可見的節拍上,優雅到了骨子裡。
不是其他姑娘那種薄如蟬翼的輕紗,是實打實的素白綢緞,領口收到了鎖骨下兩寸的位置,遮得嚴嚴實實,反而更顯氣質。
白色的麵紗從鼻梁以下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和眉宇。
江文的身體微微前傾了。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帶著一股子空靈恬靜的氣質,跟整個百花樓濃妝豔抹的氛圍格格不入。
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臺上,不笑,不媚,不扭捏。
就那麼站著。
大堂裡的嘈雜聲在兩息之內消失了。
幾十號人盯著臺上的女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眠兒在舞臺中央坐下,琵琶橫在膝上,右手五指並攏,輕輕一撥。
第一個音出來的時候,江文的眉頭跳了一下。
好。
手指白淨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極短,一看就是常年彈奏磨出來的功底。
每一個音都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雜音,弦振出來的聲音飽滿透亮。
曲子不複雜,旋律柔和舒緩,但勝在處理得精細。
輕重緩急拿捏得恰到好處,該停的地方停得住,該放的地方一瀉千裡。
江文獲得音律精通之後,對音樂的鑒賞力拉到了極高的水平。
這女人的琵琶功底,少說練了十年以上。
不是百花樓隨便教出來的水平。
整個大堂靜到了極點,冇人說話,冇人喝酒,連磕瓜子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聽。
一曲終了。
蘇眠兒的手指從弦上抬起來,垂在膝側,微微欠了欠身。
沉寂了兩息。
然後掌聲炸開了鍋。
“好!”“再來一曲!”“花魁就該是這個水平!”
叫好聲震得房梁都在顫,比前麵所有姑娘加起來的反應都熱烈十倍不止。
緊接著,競價聲就來了。
“五百兩!我出五百兩!”
“八百!”
“一千兩!”
“一千五!蘇姑娘賞臉,陪爺喝杯酒就行!”
價格像瘋了一樣往上躥,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過了兩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