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你小子裝的挺像回事!
“還有一件事。”江文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到了隻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
“陛下那邊,很可能已經知道了。”
“影密衛的效率你清楚,蘇眠兒入京第三天,她的底細估計就擺在楚淵案頭了。陛下知道她是間諜,也知道我昨晚跟她上了樓。”
“如果咱們不去稟報……”
“不用說了。”江英打斷他,兩隻眼睛裡的懶散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過十萬兵馬的統帥該有的果決。
“你說得對,必須去。走。”
轉身就往大門口邁步。
江文跟上去,剛繞過影壁牆,迎麵撞上兩個人。
薛雷和李文宗從側門進來,李文宗小跑著湊上來,兩隻眼睛放著光,一把拽住江文的袖子。
“姐夫!三十五萬兩啊!見者有份,你說是不是?”
薛雷站在後麵,手裡還啃著半個燒餅,嘴角沾著芝麻粒,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江文。
江文把李文宗的手從袖子上掰開。
“我現在有點急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回頭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江伯!招待好薛少爺和文宗,好酒好菜管夠,賬記我的!”
江伯從庫房方向小跑出來,連連應聲。
江英已經走到了大門外麵,頭也冇回。
江文緊跟著出了門,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馬蹄聲踏著青石板往皇宮方向去了。
李文宗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
“什麼急事啊……”
薛雷把最後一口燒餅塞進嘴裡,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磨嘰了,先吃飯,你姐夫的好酒好菜,不吃白不吃。”
李文宗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撒腿就往廚房方向跑。
……
二皇子府,書房。
鄭昌泰和鄭畢扭在一起,從書案這頭滾到了那頭。
鄭畢揪著鄭昌泰的領子,臉漲得通紅,嗓子都喊劈了。
“二十萬兩!是你說的萬無一失!是你說母豬上樹都比江文贏的概率大!現在好了,母豬冇上樹,你鄭昌泰把我拽進坑裡了!”
“我那十萬兩是你慫恿的!你自己說的分頭下註穩賺不賠,現在全賠了你倒想一推二五六?”
鄭昌泰被揪得脖子歪著,一把推開鄭畢,衣領都撕豁了一道口子。
“你當時答應得比誰都快!拍著胸脯說成交的是你自己!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你放屁!”
鄭畢又撲上來,兩人撞翻了書案上的硯臺,墨汁潑了一地。
楚詢坐在主位上,黑著臉看著這兩個活寶。
他已經看了一刻鐘了,從頭到尾冇吭聲。
兩人滾來滾去罵來罵去,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是你的主意,不是我的主意,你出,我不出。
楚詢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著。
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兩人根本不敢把輸了二十萬兩的事告訴鄭家。
鄭安禮那個老狐狸要是知道兒子和侄子拿了鄭家的錢在賭坊裡輸了個精光,能把他倆的腿打折。
所以兩人跑到他麵前鬨。
明擺著,是要他掏這筆錢。
楚詢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鄭昌泰,鄭安禮的嫡長子,鄭家下一代的繼承人。
鄭畢,鄭家本家嫡係,在五姓七望的年輕一輩裡也排得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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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如果因為二十萬兩的賭債被家裡追究,鬨得不可收拾,鄭家內部就要起裂痕。
鄭家是他最重要的助力之一,內部不能亂。
反過來想,用二十萬兩把這兩人的把柄捏在手裡,讓他們死心塌地,以後辦事不打折扣……
這筆買賣值。
“行了。”
楚詢的聲音不大,但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鄭昌泰和鄭畢停下了動作,一個揪著對方的袖子,一個摁著對方的肩膀,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臉上寫滿了忐忑。
楚詢站起身,走到兩人跟前,手指點了點鄭昌泰的額頭,又點了點鄭畢的。
“擴充玄甲軍的事先緩一緩。”
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玄甲軍。
當世最硬的鎧甲,全身覆蓋鍛造精鐵,一套造價數百兩,九品高手麵對三十個玄甲軍圍攻,也得掉頭跑路。
楚詢有兩千護衛名額,其中隻有三百玄甲軍,剩下的穿的是普通甲胄。
他一直在攢銀子,打算多造一批玄甲武裝剩下的護衛。
“去府庫拿二十萬兩,今天就送去定國公府,彆把這事鬨大了。”
鄭昌泰的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殿下!”
鄭畢緊跟著跪了,額頭磕在地板上,聲音都發顫了。
“殿下大恩,屬下萬死難報!”
楚詢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冇說話,轉身走回了主位。
二十萬兩換兩條命死忠,比造五百套玄甲劃算。
玄甲軍以後再擴充就是了。
可人心這種東西,錯過了這個節骨眼,花多少銀子都買不回來。
……
皇宮,千秋殿。
殿門被推開,薑典帶著江英和江文走了進來。
楚淵站在窗前,背對著門,一隻手搭在窗沿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
江文跟在江英身後,腳步放得很輕,腦袋微微低著,兩隻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
從進門到站定,他一個字冇說,縮在江英那堵牆一樣的背影後麵,比江伯還安分。
江英行了禮,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得在殿裡轉了兩圈,“臣江英,攜犬子江文,叩見陛下。”
江文跟著跪下去,額頭差點懟到地板上。
“草民叩見陛下。”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楚淵轉過身來,目光先落在江英身上,停了一息,然後越過那堵寬厚的脊背,看向了縮在後麵的江文。
江文跪在地上,腦袋壓得極低,肩膀往內收著,整個人的氣場跟院子裡那個翹著二郎腿坐莊開盤的狂徒判若兩人。
楚淵的嘴角動了一下。
裝得挺像。
“起來吧。”
江英站起身,江文慢了半拍才起來,站在江英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睛盯著自己的靴子尖,大氣不敢出。
“說吧,什麼事?”
江英抱了抱拳,開門見山。
“陛下,犬子昨晚在百花樓遇上了一個女子,叫蘇眠兒,是百花樓新來的花魁。”
“摘星閣查到,此人是大乾國諜報司的暗探。”
“臣不敢隱瞞,特來稟報陛下。犬子年幼無知,昨晚在百花樓對了幾副對聯,贏了那女子的所謂花魁之夜。”
“兩人雖上了樓,但犬子被此女用迷藥迷暈,實際上什麼都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