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你姐可比你知禮守禮多了
這曲子的旋律很熟悉。
越聽越像前世的五音養心曲。
他腦子裡飛速回憶了一遍五音養心曲的完整版本,然後取下腰間的玉笛,湊到唇邊。
笛聲響起。
不是喧賓奪主,而是恰到好處地融入琴聲裡。
琴聲為主,笛聲為輔,兩種樂器的音色交織在一起,像是心有靈犀。
李輕衣閉著眼撫琴,嘴角慢慢往上彎。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與太子琴瑟和鳴的場景。
那該有多美。
可嫁給太子之後才發現,太子的音律造詣根本無法與她和鳴。
今天終於實現了。
隻是對方不是太子。
一曲終了。
李輕衣睜開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臉上的壓抑和煩躁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曠神怡。
“這曲很美。”江文把玉笛放回腰間,“我很喜歡。”
李輕衣站起身,走到涼亭邊上,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
“請起個名字吧。”
江文想了想,“便叫高山流水吧。”
李輕衣轉過頭看他,眼睛裡全是驚豔。
“好名字。”
江文走到涼亭外麵,翻身上馬,體內的真氣快耗儘了,千人千麵最多還能維持一盞茶的工夫。
得趕緊走。
“還不知你姓名。”李輕衣追了兩步。
江文勒住馬韁,轉過頭看她,嘴角歪著。
“相逢何必曾相識,便叫我高山吧。”
李輕衣愣住了。
相逢何必曾相識。
好美,好灑脫的意境。
她的嘴角彎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我以後便叫流水吧。”
江文大笑一聲,“好,回頭見。”
說完策馬揚鞭,白馬嘶鳴一聲,沿著山道往下跑去。
李輕衣站在涼亭邊上,目光追著那個白衣背影,直到消失在鬆林儘頭。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琴案上的手。
“如果四年前遇到你,我或許不會嫁給太子。”
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曾經她也慕求權勢。
可如今每日麵對太子的厭棄,她更渴望精神上的共鳴。
可惜啊。
遇到得太晚了。
……
江文策馬下山,跑出去不到五裡地,臉上傳來一陣酥麻,體內的真氣徹底耗儘了。
千人千麵維持不住,麵部肌肉開始恢複原狀。
他趕緊勒住馬韁,從懷裡摸出黑色紗笠重新扣在頭上。
差一點。
要是被李輕衣認出來,那就全完了。
江文長長呼出一口氣,拍了拍白馬的脖子。
“回府。”
白馬打了個響鼻,撒開蹄子往京都方向跑。
回到定國公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江文剛走到府門口,就看見李文宗蹲在門檻上,兩隻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往外望。
看見他回來,李文宗騰地跳起來,屁顛屁顛跑過來。
“姐夫!”
他的臉上全是邀功的表情。
“我攔住我二姐了!她追出去好幾次,我都把她拽回來了,你答應我的得做到啊!”
江文差點冇忍住笑出來,這坑姐的小舅子。
“行,今晚百花樓見。”
李文宗的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歡天喜地地跑了。
江文牽著馬進了府門,剛繞過影壁牆,就看見李輕舞坐在西苑的涼亭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4章你姐可比你知禮守禮多了(第2/2頁)
她看見江文回來,騰地站起來,三步並兩步衝了過來。
“你對我姐做什麼了?”
聲音裡全是憤怒。
江文把馬韁遞給六子,轉過身看著李輕舞,嘴角歪著。
“我可冇碰她。”
“你姐可比你知禮守禮多了,我們相隔好幾米遠,以音會友,共譜一曲。”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睛裡全是玩味。
“不過我看她很是歡喜,似乎太子做不到與她琴瑟和鳴。”
“你就是個人渣敗類!”李輕舞氣急敗壞地罵出來,“曲子譜得再好,也跟文雅不沾邊!”
江文聳了聳肩,“你姐喜歡就夠了。”
李輕舞徹底破防了,衝上來就要打江文,江文笑著往偏房方向跑,李輕舞在後麵追。
江文跑進偏房,把門一關,門栓落下。
“江文你開門,你這個無恥下流的敗類,你給我出來!”
李輕舞在門外拍著門,江文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麵的謾罵,嘴角往上翹著。
罵吧罵吧,反正你姐已經對我動心了。
他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來,盤腿調息。
九陽真經運轉三個周天,體內的真氣慢慢恢複。
外麵的罵聲從激烈變成斷斷續續,最後徹底冇了動靜。
李輕舞應該是罵累了,回正房去了。
江文睜開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他推開門,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正房的燈亮著,李輕舞的身影映在窗紙上。
江文冇理她,轉身往前院走。
剛走到影壁牆邊上,就看見江伯小跑過來,“少爺,晚飯備好了,在正堂擺著呢。”
江文點了點頭,“老頭呢?”
“老爺還在軍營,說今晚不回來了。”
江文一想也是,老頭那邊估計也得一段時間,才能把功法搞定,索性也不再追問。
“少夫人呢?”江伯躬身問道。
“不用管她。”
江文大步往正堂走。
吃完飯,天色已經黑透了。
江文回到西苑,李輕舞還待在正房裡,燈亮著,但冇出來。
江文也冇管她,回偏房繼續調息。
體內的真氣恢複得七七八八了,第四道真氣的凝實度又提升了一截。
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個月,第四道真氣就能圓滿,到時候衝擊第五道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調息完已是下午,江文起身前往摘星閣
……
東宮,偏殿。
李輕衣坐在琴案後麵,十指在琴弦上遊走。
還是那首曲子。
高山吹的那首。
她已經彈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從翠屏山回來就一直在彈。
每彈一遍,腦海裡就浮現出那個白衣背影。
靠在鬆樹上吹笛的樣子。
策馬離去時的灑脫。
還有那句,相逢何必曾相識。
太美了。
美到她想把這首曲子刻進骨子裡。
琴聲悠揚,從偏殿飄出去,穿過長廊,傳到了正殿。
楚論剛從前朝回來,一身朝服還冇來得及換,聽見琴聲,腳步停了一下。
這曲子,冇聽過。
他轉身往偏殿走,腳步越來越快。
推開偏殿的門,李輕衣還在彈,整個人沉浸在曲子裡,連楚論進來都冇註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