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風無塵並不怕暴露。
他甚至主動在女子手臂上留下一道劍痕，這自然也是對鳳九天以及他所有故人的一種試探。
於是反問一記：“怎麼了嗎？”
隻見女子沉默片刻，才抿了抿唇，又問風無塵身側的蘇雲月：“你們二人，是何關係？”
聞聽此言，蘇雲月秀眉微蹙，眼神一凜，不善的看了對方一眼，又一把抱住了風無塵的手臂，說道：“看不出來嗎？他是我夫君！”
“夫君？”
女子上下打量二人片刻，神色略顯凝重，最後，卻又釋懷搖了搖頭。
“冇什麼……隻是你的名字與那位傳說中的劍神一模一樣……”
“那萬一我就是你口中的劍神呢？”不等女子說完，風無塵便滿臉堆笑，說道。
“……”
聞言，女子下意識的一怔，但是很快，又釋然一笑。
其實她有此疑惑，自然不可能僅僅是因為一個名字，更是因為風無塵在她手臂上留下的那道劍痕，以及此子對她師尊神凰女帝的態度。
對於神凰女帝鳳九天，提其姓名，九天十地，何人不麵露虔誠？
而風無塵卻是個例外，自是讓人懷疑他的身份。
不過聽風無塵如此輕描淡寫地道出此話，她反而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故打消了這等猜測。。
且不說那位劍神早就已經死在了太虛之門中。
縱然其歸來，又怎麼會出現在這等地方，而且還與一個魔族女子廝混在一起？
再者，在她看來，越是強大之人，往往越是低調，如同劍神風無塵那等絕世強者，又怎會輕易與人道出自己身份？
想來此子應該是個極度崇拜劍神的劍修，方才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與對方一樣，至於此前那些言語，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於是搖了搖頭，笑道：“你絕無可能是那位劍神……”
旋即，也不等風無塵再說話，女子又將話鋒一轉道：“我乃神凰女帝弟子——鳳冰雲，此前對二位出手，乃是我將你們當成了雪神宮弟子，著實抱歉……”
風無塵眉頭微皺，問道：“你神凰宮與雪神宮同為昆侖四大神宮之一，又皆屬神道盟麾下，為何要自相殘殺？”
得問，女子輕歎一記：“方才那些屍體，你們都看到了，那些可都是神道盟的小輩，但他們卻都死在了雪神宮的手中。”
風無塵雖早有預料，但是聽女子說來，也故作詫異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莫非也是為了殺人越貨？”
鳳冰雲也不隱瞞，將此前發生之事一五一十道出：“對我們出手的乃是雪神宮的天驕厲硯，他一路利用我等手段過關，眼看到了這隕鳳崖中，便過河拆橋，殺了大部分人，又抓了我神凰宮兩個妖族小輩，我之所以攻擊你們，便是想擒了雪神宮的人，前去交換人質。”
聽到此處，蘇雲月卻滿是冷漠：“嗬……此前在神麟穀時，爾等將我們魔域子弟作為炮灰之時，便冇想過自己也有被算計的一天？”
鳳冰雲苦澀一笑：“原來……你們竟是神麟穀的幸存者麼！如你所說，我們的確被雪神宮給算計了，就連神麟穀之變，亦是那厲硯從中作梗！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若是願意，可隨我一道深入隕鳳崖，殺了厲硯……”
聽到此處，風無塵笑道：“這才是你的目的吧？憑你一人之力，不是雪神宮的對手，所以想拉上我們。”
鳳冰雲一抿紅唇，竟冇有否認：“我確有此意，但我自然不會讓你們白幫忙，此事若成，我可讓你們進入昆侖修行！”
聽聞此言，蘇雲月頓時雙眼放光。
昆侖！
那是何等地方？
那是諸天萬界萬千修士都無比向往的修行聖地，是一個滿地都是聖人的神話傳說。
諸天萬界，多少天驕，拚了命也要躋身所謂的天驕榜，所圖的不正是為進入昆侖而奪得一線希望麼？
然而如今，這天大的造化竟就如此擺在了二人身前，頓讓出身微末的蘇雲月一陣激動。
而風無塵卻是一臉淡然，其雙眼之中，甚至有幾分不屑。
見狀，鳳冰雲秀眉微蹙，言語間，帶了幾分厲色：“爾等即為下界螻蟻，應該知曉這個機會的不易，一旦事成，則從此平步青雲，高人一等……”
風無塵卻冷冷一笑：“進入昆侖便可平步青雲，高人一等？昆侖曆來都是這般高高在上麼？”
鳳冰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你什麼意思？”
“嗬……”風無塵與女子四目相對，眼中笑意更冷：“在萬載之前，所謂昆侖，不過是天外一處荒蕪之地，不過是因為萬載之前那場大戰，有人將屬於諸天萬界的造化留在了那裡，方才成為修行之地，卻不曾想，竟被一些厚顏無恥之輩據為己有，如今，他們的小輩更是自詡出身高貴，傲慢至極，你說可不可笑？”
“你……”這一刻，鳳冰雲的眼瞳瞪大，看向風無塵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怪物。
此子的言論，且不論對錯，卻不可謂不膽大。
他這一番話，無疑是在挑釁整個昆侖啊……
隻是她個人倒不感到冒犯，反而因此高看了此子一眼。
她乃神凰女帝的親傳弟子，眼界與心性自是非尋常昆侖天驕堪比。
風無塵此刻所言，與神凰女帝所教她的些許觀念，竟不謀而合。
許久之後，她又沉沉回道：“可是……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弱肉強食，任何人也改變不了，出身、運氣，都是實力的一種，曆來如此……”
“曆來如此便正確麼？當大劫來時，可不曾分過高低貴賤，昔年慷慨赴死的，亦大多是你口中的螻蟻！世人隻知赤焰鐵騎勇猛世無雙，卻不知紫炎天十家九戶無兒郎；亦不知伏魔天兵三百萬，隻為爭取分秒戰機，前赴後繼，皆以身殉國……更不知眾生道弟子曾身負白旗，傷時拭血，死後裹身！還有那屹立於荒域中的劍氣長城，雖被世間劍修奉為悟道聖地，但又有幾人知道，那劍氣長城乃是七十二位劍修以骨血鑄成……”
說到此處，風無塵的聲音已然有些顫抖，雙眼更是微微泛紅。
昔年那一戰的慘烈，他永遠不會忘記。
隻因他的兄長、朋友、妻子……都在那一戰中喪生。
他最是理解那種失去親人的痛楚。
“他們並非不怕死，之所以義無反顧，不過是因為他們以為，此戰若勝，便能讓子孫後代，不再朝不保夕，便能讓我萬界生靈不畏神明！隻是他們卻不知道，萬載之後，竟有寸功未立者高高在上，享受著本該屬於他們的萬丈榮光，而他們留在諸天萬界的子孫後代，反而一出生便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