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易之的夢境之中,他看到了所謂的魘。
隻是在他的夢中,那不是什麼不可名的黑霧,而是一個無法戰勝的可怕存在,在夢中,他看到了天山血流成河,他看到了天邪教徹底覆滅,他親眼看到他的妻兒儘數葬身於那怪物手下……
那便是給他帶來無儘恐懼,卻又完全想不起來的可怕夢境,隻是在以往,還不等他從夢中脫身,他的夢境便徹底淪為了魘的食物。
但在這一次,他的夢境卻並未如往常一般,被魘所吞噬,隻因在關鍵時刻,在他的夢境之中,出現了一道宛若神明的身影,隻見那人言出法隨,僅是幾字道出,便將那可怕存在收入掌間。
醒來之後,看著風無塵掌間的魘,君易之竟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酣暢淋漓,仿佛擺脫了什麼禁錮他百年的枷鎖一般。
一時間,隻見君易之迅速起身。
“噗通”一聲,便向風無塵雙膝跪下。
“多謝小師叔救命之恩……”
風無塵將劍指輕抬,輕而易舉便托起了君易之。
卻還不等風無塵開口。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君子嫿竟在此刻醒了過來。
被人從那彆院打暈擄走,君子嫿醒來的一瞬,本有些許慌亂,但是見了眼前眾人,卻又恢複了幾分鎮定,眼中甚至多了幾分輕視。
“是你!君易之……是你將我擄來此處?你有何企圖?”
君易之臉色鐵青,沉沉喝道:“放肆!君易之也是你叫的?你該叫我二哥!”
“二哥?”卻見君子嫿眼中的輕蔑更濃:“就憑你,也有資格做我二哥?我的兄長隻有君子言一人,至於你和百花樓的那個賤女人,不過是……”
“啪!”
卻不等君子嫿說完,風無塵已然手起掌落,給了女子一個大大的耳光。
“……”
沉默之際,隻見君子嫿滿臉呆滯,左邊的臉蛋兒已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抬手,捂住了紅腫的臉蛋,不可思議的看著風無塵,羞憤交加:“你……你敢打我?我殺了你!”
滑落,君子嫿掌間已然多了一柄明晃晃的長劍,便衝風無塵所在斬去。
“小師叔小心!”
卻不等旁人動手,風無塵已然探出二指。
“乒!”
便聽一聲脆響,君子嫿掌間神劍已然應聲而斷。
與之同時,長劍斷裂的反震之力瞬間通過君子嫿的手臂傳遍其全身。
正當其渾身酥麻難耐,風無塵將手中斷劍彈飛,又是一巴掌揮出。
“啪!”
第二聲脆響傳來,君子嫿的右臉也多了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你……”這一刻,君子嫿徹底懷疑人生了。
她自小嬌生慣養,在天山從來都是張揚跋扈,隻有她扇人耳光,何時被人扇過?
一時間,卻是難以接受。
“你……你有本事便殺了我,我娘和我舅父定會將你千刀萬剮!”
而風無塵的語氣卻是無比冷冽:“你以為這等螻蟻便能嚇到我?若非看在你爹的份兒上,我現在便殺了你!”
與風無塵四目相對的一瞬,女子隻覺渾身上下都被殺意籠罩,如墜冰窖,一時間,話到嘴邊,也強行咽了回去。
卻又在這時,殿內眾人相繼色變。
隻因此時此刻,竟有數道威壓自殿外而來。
“是花惜玉來了……”君易之眉頭緊皺,麵露凝重之色。
而君子嫿則頓時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高聲呼道:“娘親……娘親救我!他們要殺我……”
“君易之,你有何不滿,衝我來便是,放了我妹妹!”
“君易之!你這個慫包軟蛋,不敢與我等爭鋒,隻敢欺負我二姐一介女流,你出來,若是我二姐少了半根毫毛,信不信三爺我殺你全家!”
“……”
顯然,來者並非花惜玉一人,她的兩個兒子也來了。
聽了殿外的叫囂,君易之幾人臉色鐵青,而君子嫿則麵露得意:“聽到了吧?你們若是現在把我放出去,方才打我之事,我可以不告訴我大哥和三弟……”
雖然嘴上如此說道,但是在君子嫿的心裡卻在盤算著,待她脫身,便要讓這個打她之人付出代價,非要將其碎屍萬段才好。
而風無塵沉吟片刻,嘴角微揚,旋即一把拎起了身側的君子嫿,便朝殿外走去。
“本也打算去找他們,如今送上門來,倒是正好!”
“……”
片刻,待風無塵拎著君子嫿到了殿前,才見殿外足有十餘人影,個個魔氣衝天。
為首的乃是一男一女,女的聖人修為,生得千姿百媚,一雙盈盈杏眼,顯得格外勾人。
男的雖相貌平平,卻是一位大聖,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透著幾分狠辣與老沉。
在二者身後,還有兩個年輕人,一人稍顯沉著,一人略為張揚……
眼見風無塵如同拎小雞一般拎著君子嫿,老三君子墨頓時怒不可遏,手持大刀,便衝風無塵劈來。
“混賬!敢傷我二姐,我劈了你!”
麵對如猛虎一般衝來的君子墨,風無塵卻麵不改色,僅是一動念頭。
“轟!”
便聽一聲巨響傳來,頃刻間,君子墨已然連人帶刀,重重砸入大地,距離風無塵十尺的地方,狠狠摔了個狗吃屎。
一時間,他心間大駭,本想掙紮,卻發現自己的肉身竟在某種力量的壓製之下動彈不得。
“子墨!”
這時,花惜玉驚呼一聲,一步上前,便要扶起君子墨。
怎奈何,在風無塵的威壓之下,饒是聖人境的她親自出手,也無法撼動君子墨半分。
反而是其每一次嘗試著想要扶起君子墨,都會讓後者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心疼之餘,花惜玉猛地轉首,一雙杏眼瞪大,死死的盯著風無塵:“閣下何人,何故來我天邪教針對幾個小輩?”
然而不等風無塵說話,近距離見了那女子,蘇雲月便臉色稍變:“是她……”
風無塵下意識側目:“你認識?”
蘇雲月點了點頭:“隻是我所認識的她,並非什麼花惜玉,而是魘魅一族——夜蘭幽。”
聽蘇雲月當眾道出了自己的真名,夜蘭幽不可思議側目,盯著蘇雲月的雙瞳中泛著震撼與疑惑:“你是——”
沉吟片刻,夜蘭幽美瞳微顫,猛地想起了什麼。
隻見她的神情變得無比的凝重,旋即,又緩緩抬手,在周圍布下結界,將所有的弟子都隔絕在外。
“你是五毒一族的那個小丫頭,六十年前,我在魔域見過你……你果然還是來尋仇了嗎?果然啊……我不該動那一絲惻隱之心!”
聞聽此言,蘇雲月頓時愣住了。
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