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風無塵的意圖，薑重霄也不含糊，直接將劍指輕抬，一支無形的筆淩空而書，寫下萬千文字，彙入一個憑空出現的玉簡之中。
卻也不過片刻功夫，玉簡便成功生成，懸在了風無塵的身前。
“紫炎天的大小勢力名單都在其中了，其中門人的性彆、年齡與修為我皆有標註，不過不排除有漏網之魚，為保萬全，無塵兄還是得一一排查。”
風無塵收下玉簡，滿眼感激：“多謝！”
“你我之間，無需言謝，昔日若非韓姑娘的補天神力，薑重霄縱然不死，也是廢人一個，如此大恩麵前，區區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說罷，薑重霄又將目光微沉，又道：“不過……我卻是想知道，這萬年裡，無塵兄在那太虛之門中經曆了些什麼？又是如何回來的？”
得問，風無塵也不隱瞞，便將在那太虛夾縫之中所發生的一切，以及三年前初至昆侖所發生之事儘數道來。
聽罷，薑重霄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瞬的唏噓。
“據你之描述，你萬年前所至之處，應該便是如今所有世界，包括太虛的起源！亦被後世稱作，混元界！”
“混元界？”風無塵麵露驚訝之色，不曾想，薑重霄竟能道出那一處區域的名號。
見了風無塵的反應，薑重霄笑道：“我昔年悟道之前，整日不喜旁的事，最愛讀書，各家功法神通，各種奇聞異誌，陽春白雪，下裡巴人，皆有涉獵！其中，便有關於太虛之起源！”
說罷，薑重霄回憶片刻，便將昔日在書中所見背誦而出：“天地如混元，盤古生其中，十億八萬歲，以斧開天地，陽清為天，陰濁為地。盤古於其中，一日九變，擎天立地，終至氣絕，垂死化身，氣成風雲，聲為雷霆，左眼為日，右眼為月，四肢五體為四極五嶽，血液為江河，筋脈為地理，肌肉為田土，發髭為星辰，皮毛為草木，齒骨為金石，精髓為珠玉，汗流為雨澤……”
風無塵越聽薑重霄所言，神色便越是詫異。
隻因他在那混元界中，的確親眼看到那巨人手持巨斧，開天辟地，分混沌，立天地，而後又以身化萬物，並留下萬千神力。
這一切，竟與薑重霄如今所言高度重合。
“如此說來……我所看到的那位巨人，便是你空中所謂的盤古？”
薑重霄說道：“我曆來相信，這世間所有的傳說都不會空穴來風……據書中描述，盤古，乃是這世間第一位神明！亦人稱之為祖神，其天生便具萬千神力，全知全能，自其死後，他的肉身化作世間萬物，而他的力量則各自分離，化作所謂的神力！而一鯨落，萬物生！盤古便是那頭隕落的鯨，他的力量催生出了一批與他極為相似的生靈，這些生靈乃是其殘存的肉體所化，故天生便能融合他所留下的神力，而這些生靈，便自稱為——神！”
此刻，薑重霄所說的故事已然徹底吸引了房中眾人的目光，一時間，四雙眼睛落在了薑重霄的身上，整個房間之中鴉雀無聲。
薑重霄停頓片刻，卻又笑道：“彆看著我，我當初讀的那本古籍被人撕去了幾頁，關於神明的記載，到此為止了……”
“……”
眼見話話題已至此處，風無塵索性也道出了自己的猜想：“後麵發生之事，卻也能憑借推測猜到一些，盤古開天辟地，創造了最先的一批神明！後來，這一批憑借各自的能力，開辟太虛，建立秩序！至於太虛與諸天萬界之間究竟是何關係，他們百萬年滅世的原因為何，我至今亦想不明白！”
其實關於太虛之事，風無塵曾經問過墨羽與赤姬，但是後者二人在太虛卻也不過是地位低下的神獸罷了，對於那些真正動搖根本的秘密，他們根本無從得知。
這時，一直冇有搭腔的蘇雲月忽的開口：“你們覺不覺得，每百萬年一次的滅世，其實……很像是一場獻祭！”
聞言，眾人一愣，皆眉頭緊皺，看向了蘇雲月：“何處此言？”
蘇雲月繼續說道：“在萬年之前，我一直以為，太虛之所以定下滅世成神的規則，引得諸天萬界萬千生靈相互殘殺，乃是他們一種挑選同類的手段，這種手段，就與養蠱一樣，隻為選出一個紀元的最強者，進入太虛，成為他們的一員，但是後來，見了陳長生在太虛的地位，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風無塵與薑重霄雖未說話，卻皆認同蘇雲月此刻所說。
簡而言之，便是滅世成神者，在太虛的地位，狗都不如……
那陳長生已然是這無數個紀元之中，最優秀的一人，但他仍舊冇能得到所謂的神格，成為真正的神明。
而是替太虛做了上千萬載的看門狗，最後更落得個被人斬首的下場。
從此一點，的確可以看出，太虛從來看不起下界生靈。
滅世成神，亦非是為了挑選同類，而是單純的為了激起下界生靈自相殘殺所拋出的噱頭。
這時，蘇雲月又道：“直到經曆了神王墓中的一切，我便又有了不一樣的猜測！據墨羽前輩所說，神明，也是會死的！”
聽到此處，風無塵與薑重霄對視一眼，薑重霄愈發的糊塗，倒是風無塵，頓將眼神一凜，瞬間便明白了蘇雲月想說什麼。
緊接著，蘇雲月又道：“每一次滅世……都有大量的生命消亡，而太虛所在，乃是在九天十地之上！若是將整個九天十地都看錯是一個巨大的祭祀之所，滅世，也就成了一場宏大的獻祭儀式，至於目的，或許便是為那些所謂長存不滅的神明續命！”
蘇雲月說罷，整個房間之中，在此陷入了寂靜。
女子的觀點固然天馬行空，甚至有些大膽，但是從邏輯上而言，倒是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神明存在的歲月實在是太久了，久到了無法追溯的地步。
然而在如此漫長的歲月裡，縱然是神明的生命，或許也會磨損，每隔一段時間的神隕，便是最好的證據！
一時間，風無塵越想越深。
昔年司法天神“蒼”，之所以叛出太虛，轉世為人，會不會也與這個緣由有關？
有冇有可能，他、縉雲還有陰司鬼帝的前世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偉岸，他之所以叛出太虛，或許也隻是為了“活下去”這一己私欲罷了……